初晨云薄,朝日初升,轻笼大地。
喂下这最后一剂药才算彻底稳定下来,君无玦已来不及再看,只吩咐有莘同澹严台守着,自己便披衣去上朝了。
日头渐上中天,君无厌才迷茫着从昏睡中醒来,从床榻爬起来,周遭的一切他既熟悉也陌生。
熟悉的是那令人安心放松的气息,陌生的是这里不是他的东极殿。
坐在床边捂着脑袋,揉着阵阵刺痛的太阳穴,还未环顾四周有莘便挑开帷幔走进来。
有莘将带进来的托盘搁在一旁,见他醒来忙靠近去扶,试了下脸颊温度正常,又从一旁取了毯子抖开给他披上裹紧。
“主子,怎么醒了不叫奴?”
君无厌缩在被子里也莫名感觉冷,脑袋缩进去只露出眼睛和鼻尖四下望着,问:“我怎么在这。”
有莘同外头的太监交涉几句才重新走进来回答他:“是陛下带着援军救回的您。”
闻言君无厌唰一下又掀开被子:“怎么是阿兄来的。”
“……”有莘冷漠地看着君无厌。
“…哦,是影卫啊。”君无厌气势弱下去然后想到什么又提起来,“那他人呢。”
有莘依旧沉默,只是抓着他擦完脸又摁到桌边吃下一顿难以下咽的药膳,又等到澹严台过来为他诊脉。
眼前老庸医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恨不得一巴掌呼上他的脑袋,君无厌半分不敢抵抗。
一阵针灸又给腿伤换药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一直惦记着的事:“阿兄呢。”
“阿兄阿兄,上朝着呢!”这一问又把澹严台点着,气得老庸医吹胡子瞪眼地走了。
后面再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时,天已完全暗下来,稀疏的蝉鸣挂在枝头,与风声一同飘荡。
君无厌裹着披风风风火火地奔到紫宸殿前殿,才推门便听见那强压下去的咳声,他手下动作一滞,殿门被他重重推开,而后目的明确地朝御座而去。
步子还没停稳,便伸手强抓过眼前的人转向自己,弯下身子与那人平视,粉眸深深望进潭底,满是怒火和急躁。
“阿兄怎么生病了?”
座上的人拨开他的手又继续去批那该死的奏折。君无厌知道从这人嘴里得不出答案,便又寻到殿门处抓着宫人一个个问过去,结果不出意料,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只说是昨夜寝宫没有值守。
再一联想之前有莘探他体温和澹严台同有莘乱七八糟的交谈,忽有一种可能性涌上心头。
他折身回到殿内将身上披风甩掉,席地而坐。
紫宸殿的黑玉砖寒凉,君无厌这突然间的动作将君无玦不得管他,奏折被搁置到一旁,自己被捞起来安置到御座上,又将允恩递过来的暖炉子塞到他手里。
君无厌却没接,反而伸手抓住君无玦的手腕,片刻后攥紧抬眸同那身量高威压重的人对视,冷笑连连。
“阿兄当真是将自己浸进冰池子才病的?”
殿内太监宫人不少,可皆是避开他的目光。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