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知道去年陛下在处理顾家一系,哪有时间啊,入宫来的那都是要砍头的大奸大恶。”有莘想了会摇头,奇怪地说。
那这下线索就断了。在君无厌的记忆里,君无玦也根本就是不近女色,唯独有可能自己不知道的也就去年,可有莘都那么说了。
有莘护着一盏蜡烛凑到君无厌面前,方才瞧清他眼底下的青黑,“殿下是到这个点都没睡?”
君无厌点头,“又魇着了,睡不着。”
这一对兄弟总是争吵,一吵就要分床,年少时君无玦还会强硬地不许君无厌走,后面大了些管不住。再后来出了点事两人再吵也不会再说分开出宫之类的气话了。
对此有莘想不明白,只得叹气:“殿下可要用药?”
君无厌点头。
再不睡,明天他怕是起来都撑不到上朝就要睡过去了。
可是药三分毒,不论是酒还是药,对于幼年便底子有问题后又在江南大病一场的君无厌来说,终是饮鸩止渴。
***
第二天还是没能如愿起来去上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吵架的原因,君无玦居然没问责他。
起床时君无厌问夏福时辰才知道送西蒙的晚宴也就一会的功夫了。
“我睡一天了也不喊我?”君无厌瞪夏福。
夏福抖开披风给君无厌披上,“爷睡的这般死,奴叫了也无用。而且不是吃了药嘛,能叫醒那才该是奴烧香了。”
一听这意思就是在怨他,君无厌道:“也就昨夜了,我都多久没借那东西入眠了,而且养神安神的汤药我也没断过,没大碍。”
“那爷为什么昨夜又得靠吃那药才能睡?”
君无厌哼哼着扭头不搭话,夏福系紧披风的抽绳又开始唠叨:“爷,您真的不能……”
君无厌忙止住他话头:“你勒疼我了。”
夏福立刻卡住,手下力道一松就要解开,君无厌趁机抽身离去。
……
之前来朝贺岁的使臣大多都走了,但西蒙和个别外来使臣因一些原因和想瞻仰一下天朝的科考盛景便延请多留一段时间。
后来又因君无厌折腾出的一些事,直到现在才终于能好好送一场。
席上西蒙人最为罕见,实在是因为他们国都所处偏僻遥远,住的还是悬崖峭壁上的房子,今年能按时赶来实属稀罕。
西蒙地方不大,但矿脉物产丰富,盛产宝石,此次带来的宝石等物产,虽说君无厌不是没见过,但如此完整、庞大且成色又好的,他的确是头一次见。
他哥也没吝啬,据说收了后同意了他们的某些条约,让西蒙使臣当场就乐晕过去了。
这场送行宴就属西蒙人最热切、不舍,一直在频频抬头朝上看来,不住地举杯用蹩脚的官话感谢称赞着君无玦,要敬酒君无玦。
君无厌支颐在桌面,指尖捏着圆润的珍珠抛在金盘里玩。金盘倾斜着搭在另一个盘子上,珍珠砸到斜面又缓缓滚落回底下。
真的、无、聊!
君无玦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坐在位置上难得地一派温和,居然有了几分少年时那温文尔雅的味道。
要知道,平时身为帝王的君无玦,想从他神情里分出几分意思都是难的。而且还不爱开口,饶是再了解,很多时候也没法猜到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大人,噗嘶,大人!”
听到声音,君无厌狐疑地抬头扫视着席面。
他坐的位置虽然不在君无玦旁边,却也是极为殊荣的下首第二位,仅次于对面的许次辅。
他目光梭巡过殿内众人却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正要收回目光时却见席位末尾有个人锦衣玉面的人在朝他招手,他微微眯眼瞧,发现是君亦涯。
无聊之地遇亲朋,善!但他不敢真动弹……
君无厌端坐在席位上微微侧头去窥君无玦,发现对方正被人围住,自己这边的视线不受阻碍,顿觉安全,便抓过边上的夏福替自己坐着,然后绕到后方朝君亦涯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