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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如此僵持许久,君无厌几乎是从牙间挤出这几个字。
但是身上人还是没动,两人又对视好一会,直到君无厌已经被热气烧得脑子迷蒙、眼里泛起泪花才终于松开。
一朝得到解放君无厌立马爬起来滚进床帏深处,裹进被褥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去,脑袋都不留一丝缝隙。
见君无厌不闹了,君无玦重提话题:“为何旷值?”
君无厌没动,君无玦就靠近。听见响动君无厌不敢不老实了,他将自己从蚌壳里剥出来,老老实实回答:“想报复阿兄。”
“为何?”君无玦蹙眉不解。
“……”君无厌看了好久的君无玦才终于开口:“阿兄贬我去江南不告诉我真相,还将自己弄伤了……”
“……”君无玦怔然片刻,他分明应该愤怒的,愤怒君无厌不将己身当回事,只为一点小事而把自己陷入可能的危险境地里。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原先的怒火就这么散了。
皆因他之故。
“世上没有任何事比你己身重要。”半晌君无玦喉结微动,“是朕之过。”
听着君无玦的承认,君无厌却不怎么开心,他想要君无玦亲自开口:“所以阿兄到底为什么贬我去江南?是觉得我碍事没用?”
“朕从未如此想。”
君无厌凑近,不放弃:“阿兄让我顾着自己一点,那阿兄又顾着自己了吗。”
君无玦避而不答:“今日玩闹过了,先沐浴。”说着伸手在床头小几上叩了叩,允恩和有莘从外头进来,有莘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碗。
君无玦又是如此,君无厌那还有心情喝,他先是同那碗黑了不知多少倍的汤药大眼瞪小眼,又和有莘大眼瞪小眼。
有莘笑眯眯说:“这是夏福熬好后马不停蹄送进来的,可得趁热喝。”
“夏福是不是老了,老眼昏花煮出这么一碗黑锅底?”君无厌企图污蔑抗拒。
“哪的话啊殿下,夏福小兄弟今年才十七,又不是七十一,七十一那才是老糊涂了。”有莘朝君无厌眨眨眼。
君无厌立刻反应过来,只得憋屈的捏着鼻子全喝了。
天杀的,那个狗东西把澹严台这糊涂的老庸医接上京了!他离去前分明吩咐过不许那老头靠近替身的。
安神药苦得君无厌猛灌数杯冷茶才缓下来,连着有的没的一块浇灭变君无玦了。
还能怎么着,问也问不出,气也气的自个,君无厌现下是认命了,只得和自己大发慈悲不同他阿兄这锯嘴葫芦计较。
看完全程的君无玦伸手给君无厌诊脉,好一会皱眉道:“澹严台已如此无用?归京数日也不曾有过好转?”
“哈?”听到这话君无厌反而白眼一翻,突觉可笑至极,他伸手点在君无玦的心口上:“阿兄是不知道世上有种病叫心病难医吗?”
然后,感觉到指尖下的心脏猛然一颤,他抬眸和那掩不住眼底波澜的眸子对视,魂骨骤然涌起一股嗜血的快感,亢奋让他继续顺着心意说:“归京以来阿兄惹我生气几回,我就有几日要喝这愈发浓稠的药,阿兄可满意。”
君无玦伸手想揉他的脑袋,但被他先一步躲开,只得蹙眉在原地。君无厌不是真要和君无玦闹个泾渭分明,如今得了这一分的反应便已知足。
他阿兄这种孝道礼仪遵循到极致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是啊,世上就剩他这么一个亲密的人,血浓于水啊阿兄。
受着吧。
君无厌笑开人又贴近拉起君无玦的手轻晃:“我答应了人,过几日要去赴那踏青宴,阿兄可许。”话题被这么一岔开君无玦还想计较又让君无厌的话堵回去,“阿兄既想我开心那就答应我。”
很明显是不可能同意的。君无厌立刻甩开君无玦的手,几乎是捧哏的话:“知道知道,阿兄多派些承影卫不就好了。”
君无玦看着眼前的眼睛,终是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句:“暮春多雨。”
君无厌立刻又贴上去扑进君无玦的怀里,狠狠蹭了把温度才松开,几乎是欢呼雀跃地往华清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