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少女疑惑之时,却听得那位“惫懒家伙”正开口接话:
“不错不错!灵漪这话说得是极。我只是个才得了些清闲的穷小子,只不过曾跟灵漪仙子学些法术而已,平时又觉得说得来话儿,仅此而已,其他实在没什么。”
“是么?”
居盈只笑吟吟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而另一位当事人,听得醒言这顺着自己心意的帮腔话儿,却不知怎的一阵烦乱,忍不住在心中怒道:
“什么‘其他实在没什么’?你不是亲过我一口吗?”
那壁厢正自悠悠然的少年,自不知少女心里这番古怪盘缠的心思,却只顾在那儿扯起另一个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居盈,上次倒没发觉,原来你诗歌也做得这么好。”
“嘻!承蒙堂主夸奖。上次见得你诗文做得好,小女子回去,便也请了塾师教习风雅。”
听他们说到这儿,那位一直与雪宜姐姐剥食着肥蟹的小女娃儿,终于想起一件事情,便口齿不清的插话道:
“姐姐,能不能、也给琼肜写一首呢?”
“哦?琼肜妹妹,你的诗,还是让醒言哥哥送你吧!”
“好啊!哥哥写的诗歌最喜欢!虽然全都听不懂!”
正开始对付一只肥硕蟹螯的少年,闻言失笑,口舌一时再也无法专心吃食,便放下蟹螯,整整脸上的笑容,瞅了瞅眼前的明眸,又看了看天边的明月,略一凝思,便说道:
“有了!琼肜你听好:
明月万里兮照昆仑,
素影徘徊兮梦前尘。
霓裳羽衣兮空中闻,
嫩颜何时兮羽翼生……”
一诗吟罢,少年笑问琼肜:
“哥哥此句如何?”
听了哥哥之言,小女娃遽未回答,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眸中似是若有所思,竟难得的沉默起来。
这时,正是素月分辉,银河共影。
“这小丫头,难不成竟能听懂我这应景诗歌?”
正诧异间,却见那静默无言的女娃儿已回过神来,拍着小手大声叫好;又嚷着哥哥也要替雪宜姐姐写一首。
那位在一旁静静进食的娇泠女子,听琼肜说到自己,又见堂主看来,便谦谦一笑,说道不必了。只是,此人此景此情,转眼间少年心中已天成两句对联,便对她微微一笑,道:
“雪宜,你的是:
璧月凝辉,前身定呼明月;
琼花照影,几生修到梅花?”
此句吟罢,众人齐声叫好。不过,这其中,也许只有醒言雪宜两人,才解得这句中真实涵义。咫尺二人,月光中相视会心一笑。
正待醒言斟满菊酒,要与众女同祭圆月之时,却忽见那位四渎龙女飘身而起,黯然说道:
“醒言,各位姐妹,我却要回去了。”
“为何归去恁早?”
正是居盈出言挽留。
“妹妹不知,并非我不想奄留。只是我法力已尽,这镜影离魂之术,已不得维持。灵漪便先行离席了。”
不待醒言开口,灵漪便又俯身对琼肜说道:
“妹妹莫怪,姐姐先前多抢了些你的食点。其实我都没吃,现在便还你。”
“……可惜啊,还没来得及持螯把酒呢!这次便要沉睡上两三月了吧?等我醒了,再来寻你们玩……”
就在醒言几人不解其意之时,却见话音落定,这眼前白衣少女的身形,竟开始渐渐消散,不一会儿,便已经痕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