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那件朝思暮想的皇后礼服,赵婕妤一颗心便忍不住狂跳起来,莫非皇上现在要亲手把这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激动之下,声音都颤抖了,盈盈下拜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臣妾定不辜负皇上!”
刘彻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双眼睛粘在自己手中这件礼服上,不由恨得牙根痒痒,冷冷道:“你谢朕什么?”
一听皇上语气不对,赵婕妤不由地抬头怔怔看着他,愣住了。
“你想穿上它吗?”刘彻抖了抖手中的礼服。
赵婕妤毫无意识地、本能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还是粘在礼服上。
见她抑制不住的神情,刘彻悲愤地冷笑一声,“为了穿上它,你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锐的锥子,一下子戳破了赵婕妤的美梦。她的眼睛终于从那件礼服上移开,惊慌失措地看着刘彻,一张脸霎时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有啊,皇上,臣妾什么都没做,臣妾冤枉。”
“你冤枉吗?”刘彻低吼一声,“你若是冤枉的,那太子呢?皇后呢?他们冤不冤枉?”
一连串的诘问使赵婕妤瘫坐在地,一张嘴还在无力地辩解道:“臣妾什么都没做,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
“来人呐,带张淦,苏文。”刘彻不再理她,向外喊道。
一听到着两个名字,赵婕妤顿时脸色灰白,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很快,张淦和苏文被带进来,二人畏畏缩缩地看了一眼瘫在地的赵婕妤,便拖着哭腔叫了起来,“娘娘,奴才可让您害死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彻冷冷地看着浑身发抖的赵婕妤。
“求皇上饶恕臣妾,臣妾纵有万般过错,都是因为深爱皇上的缘故啊!”赵婕妤哀切切哭诉道:“况且,弗陵刚被立为太子,他是臣妾的孩子,他不能没有臣妾。请皇上饶恕臣妾啊——”说完伏在地上放声痛哭。
“你还有脸提弗陵!他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耻辱!从此后,他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母亲。你还打量着有一天登上皇太后的宝座吗?那岂不成了我大汉江山的祸水!来人呐,把她给我拖出去,赐白绫。”刘彻丝毫不为所动,目光落在身旁的皇后礼服上,声音更加冷酷,“张淦,苏文,架到太子殿前,施火刑,祭奠太子在天之灵。”
三个人一路哭喊哀嚎着被拖了出去。
空****的大殿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刘彻突然觉得自己心力交瘁,他无力地把脸深深埋进那件金丝织锦的华丽礼服里,双肩耸动,发出一串沉闷的哽咽……
第二天的朝堂上,大汉皇帝刘彻接连颁发了几道诏书:
“追封自杀殉主的大长秋柳媚儿为忠义公主,陪寝卫皇后于茂陵。厚抚其家。”
“追封田仁、仁安二人为御林中郎将,陪寝太子刘琚于茂陵。厚抚其家。”
“封长陵寝郎官田千秋为大鸿胪,赏千金。”
“江充欺君罔上,陷害太子,动摇社稷,夷九族。其党羽严加追查,一概不赦。”
“罪妇赵氏——”
日磾出列,跪奏道:“请皇上顾念太子殿下。”
刘彻神情黯淡地垂目想了想,接口道:“罪妇赵氏,出言不逊,顶撞君上,念其诞育太子有功,褫夺其婕妤封号,赐白绫。”
不管是加封的,还是惩罚的,都是大手笔,大力度,如同一连串的重锤,敲打着满殿文武大臣的神经。重合侯何通脸色发白,双腿发抖,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方寸青砖,提心吊胆地等候皇上的铁锤,直到散朝,走出大殿,重新走在深秋的风中,才惊觉一身内衣早已被汗水浇透,贴在身上,冷飕飕地沁入骨髓。
哥哥何罗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点不惊慌的样子,何通心里略略镇定了一点。或许,哥哥已经找到逃出生天的出路了,只是要快啊,要赶在皇上揪出他们何氏兄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