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殿门前,满脸悲愤的太子刘琚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盯着台阶下的江充等人。
“老臣给太子殿下请安。”对峙片刻,江充万分不情愿地躬了一下腰身,双手抱拳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听闻丞相大人刚把母后的长乐宫搜得一团乱,像是遭了劫。”太子不客气地说道:“怎么?现在轮到太子殿了?”
江充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双手抱拳向宣政殿的方向拱拱手,理直气壮道:“老臣奉旨办差,搜查奸佞,得罪之处,还请太子见谅。”
“丞相认为皇后和本太子是奸佞?”太子逼视着江充。
“老臣不敢。谁是奸佞,得搜查之后才能论定。”江充丝毫不畏惧,迎着太子的视线说道,“太子殿下若心胸坦**,还怕老臣一搜吗?请太子殿下不要难为老臣,也好早点还太子清白。”说罢,冲身后众人一摆手,“搜。”
一班衙役看也不看太子一眼,绕过满脸怒气的太子,冲进殿内。
自己身为国储,尚且遭此待遇,母后所受的羞辱恐怕要甚于自己百倍了!太子只气得脸色发白,双目喷火,两只拳头死死攥住,猛地一跺脚,跟着进入殿中。
因为有了搜查长乐宫的经验和良好的破坏感,再加上在来的路上,丞相所流露出的暗示,所以搜查太子殿的时候,衙役们出手格外重些。虽不敢私自携带夹藏,但眼见这些自己平日里做梦也见不到的好东西挤堆儿摆放在这儿,心里暗生的愤恨使他们总是“不经意”“不小心”地碰掉跌碎那么几件,心里才舒坦点。
很快,辉煌的太子殿地上一片狼藉。
“你,你,你大胆!”太子咬牙切齿地指着神定气闲的江充,眼里喷出的怒火像两个火球向江充烧过去。
江充根本不理太子,并且,他似乎很满意太子勃发的的冲冠怒气,他的眼里甚至带了一丝猫戏老鼠的快意。
太子一屁股坐到床榻上。
直到日头偏西,衙役们才从各处汇集到寝殿,向江充汇报。
“都搜完了?”江充问。
“回丞相,都搜完了。”
“都搜遍了?”
“回丞相,都搜遍了。”
江充突然发怒道:“若有一处遗漏,便是陷太子殿下于不义,本官决不轻饶!”说着,眼睛向太子的床榻一斜,衙役班头顿时会意,说道:“只有太子殿下的床榻未曾搜过。”
江充一脸假笑,趋上前道:“请太子移驾,让他们检查检查。”
太子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充根本不理他,一摆头,“搜。**床下,哪怕掘地三尺,也要还太子清白。”
衙役们一齐动手,被子枕头扔了一地,翻了一阵子,没有任何收获。
“你们几个,把床挪开,床下也要好好检查。”江充颐指气使。
这哪里是搜查,简直是侮辱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连衙役们都觉得有点过了,不由回身探究地看着太子。
太子气得胸腔起伏不定,一挺身过去拦住两个正要挪床的衙役,“大胆!太子床榻岂可容你们随意挪动!”
江充愣了愣,沉下脸道:“臣奉旨搜查,太子难道想抗旨不成?挪!”
自从出生以来,太子几时受过这等侮辱!抬眼时,看到满殿凌乱狼藉,受惊的宫女内监缩在角落,满眼惶恐满眼委屈地看着自己,不由热血喷张,一伸手拔出墙上的宝剑,手腕一抖,横在胸前,怒吼:“我看谁敢!”
两名衙役齐齐把目光看向江充,江充沉声喝道:“搜!”
衙役得到命令,上前去推太子,太子只气得面目赤红,大喝一声,“反了你们!”挥剑一阵乱砍,两个衙役霎时倒在血泊中。杀红了眼的太子砍翻两名衙役之后,手臂一挥,剑尖直指江充,“大胆贼子,以下犯上,欺负国母,羞辱储君,天理难容!本太子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不忠不义的逆天狗官!”
一剑刺去。江充想不到一向懦弱的太子竟然真敢大开杀戒,愣神之下竟然忘了躲,因此这一剑堪堪刺了个正着。
一众人都惊呆了,定定地看着眼睛血红的太子。
多年的隐忍随着丞相的鲜血一同爆发出来:父皇既然授权江充来搜查自己和皇后,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尊严,只怕心中早有废弃之意。一念至此,悲愤难忍,剑尖一挥,指向其余衙役,厉声喝道:“都给我滚!”
眼见几条人命顷刻死在太子剑下,方才还如狼似虎的衙役早吓得傻了。此刻听到一个滚字,方醒过神来,如蒙大赦,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奔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