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很久没给娘娘请安了,奴婢老了,娘娘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呀。”义姖侧着身子坐下,拘谨地说道。
“是呀,咱们许久没一起聊天了,”皇后说着,对媚儿使了个眼色。媚儿向殿内的宫女一招手,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大热天的,你们先去找个阴凉地儿避避暑气,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媚儿遣退众宫女后,自己守在门外。
殿内,皇后娘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春天的时候,金侍中大病一场,不知如今可都康复了?”
“多谢娘娘挂怀,他早已康复了。”义姖揣度娘娘的意思,心中已有个八九分明白,因而接着说道:“他如今在家丁忧。可是据奴婢看来,他人虽然在家中,但是心却还在朝廷上呢。”
“此话怎讲?”皇后眼睛一亮,很感兴趣地问道。
“他经常谈起皇上隆恩浩**,心中很是不安,苦于自己无以为报。还说倘若朝廷有需要,他便是拼了命也要效力。娘娘您说,他这可不是一颗心都系在朝堂上吗?”
皇后微微一笑,沉思片刻,突然起身,对着义姖躬身下拜。唬得义姖整个人跳了起来,慌忙跪下去,用双手托住皇后下拜的身子,颤声道:“娘娘可折杀奴婢了。娘娘但有吩咐,奴婢万死不辞。只求娘娘不要如此,奴婢承受不起啊……”说着,眼中滴下泪来。
皇后眼眶也红了,低声道:“本宫有此一拜,是因为所托之事牵系国家命运,兹事体大,不得不认真面对。”
“娘娘但说无妨,奴婢自然知道轻重。只要奴婢能做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义姖说得斩钉截铁。
“嬷嬷请起,请坐下说话。”皇后自己坐下,义姖随后也坐下。
“其实,本宫所托之人是金侍中。不过因为他在丁忧期间,本宫不便见他,所以请嬷嬷代为转告。”皇后徐徐说道,“想必嬷嬷也听闻后宫赵婕妤产下一子,奇华殿改为尧母门的事了?”
义姖点了点头道:“不过此事已过去了六七年了,怎么?现在有人重提此事?”
“那倒没有,可是本宫觉得皇上最近有意冷落太子,经常当众表示对刘弗陵的喜爱之情。如此明显地扬此抑彼,本宫怕……这不是好兆头。”
义姖牙痛一般吸了口凉气,定定看着皇后,说不出话来。果然是大事,果然关系到国运!
“金侍中忠诚耿直,智慧无双,曾几次帮助本宫和太子摆脱厄运。而且,他的话皇上还能听得进去。因此,本宫想请嬷嬷把本宫和太子如今的处境告知金侍中,请他设法保全太子,保全大汉江山。”皇后说着,双目盈盈含泪,目光哀切地看着义姖,“嬷嬷早年行走于宫中,也知道争夺储君的残酷,倘若太子之位保不住,那么他的性命也就保不住了……”
说到伤心处,满眼含泪。
一向高贵端庄的皇后第一次表现出的脆弱无助,使义姖又是惊惧,又是感动。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如此信任自己,委托自己,便是肝脑涂地,死也值了!
“娘娘放心,奴婢回去就去金府看女儿。必不叫那起子小人得意!”义姖斩钉截铁地说完,颤巍巍站起身,“事不宜迟,奴婢告退。”
“本宫替太子多谢嬷嬷大义相助。”皇后说罢,向外喊了一声,“媚儿,送嬷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