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毒尼笑吟吟地看着他身上的官服,连连点头,“嗯,嗯,真不错。只有这身行头才能配得上老兄这幅好身板。”
义纵脸面一红,“还不是全靠侯爷相助……”
呼毒尼大度地摆摆手,“不说那些,不说那些。怎么样?这个长安令老兄当得还顺当?”
义纵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有人刁难你?”
“唉,”义纵长长叹了口气,“来来来,咱们坐下说。”待呼毒尼坐定,义纵苦笑一声,说道:“在下也不知道上辈子和姓金的有什么过节,每次遇到姓金的就别扭。以前是个什么金公子抢了在下看中的镯子,现在又冒出了个什么金侍中,更是让在下头疼的很。”苦恼地挠挠头皮,又强调一句,“头疼得很那!下官的很多作为他都看不上眼,上任这一个多月来,他不知道批评了在下多少回了!偏偏他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在下简直是敢怒不敢言那!”
好!呼毒尼在心里暗叫一声好,就怕你们和平共处呢,就盼着你们水火不容呢!
“老兄却不知道,这两个姓金的是一家人。是亲亲的兄弟俩。”说完这句话,观察着义纵的表情,果然见他大吃一惊,脱口惊叫:“怪不得呢,都是这般可恶!真不知道皇上怎么被他们蒙蔽了,还那么器重他!”说罢想起刚才宴席上的事,不由得满脸愤愤不平。
呼毒尼笑了一下,“时间久了,恶人自然会原形毕露,皇上也必然能够辨明是非。”
义纵又挠挠头皮,气哼哼地说:“幸亏侯爷给皇上贺寿完毕就离开了,否则还不得被气炸了胸膛!”
“怎么了?”呼毒尼一惊,紧紧盯着他。
“刚才皇上在宴席上当着各国使节和满朝文武大臣加封金日磾为驸马都尉,这还不算,还要在甘泉宫为他的父亲建庙,以示嘉奖。你说说,甘泉宫那是什么地方?是皇家宫苑,是供奉国家元勋王族的宫苑,他一个番邦外族,怎么配!”
呼毒尼脸都绿了,两眼失神地盯着这张一开一合的嘴巴,魂魄却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脑袋里像被灌进一群蜜蜂,嗡嗡地响个不停。大汉皇帝竟然如此器重金日磾!想到自己和舅舅费尽心机,恶人做尽,义无反顾地投靠了大汉,非但得不到皇帝一星半点的器重,反而被打发到那个偏僻的地方坐冷板凳,这是何等的差距!是何等的羞辱!
“侯爷,侯爷”,义纵不安地看着他铁青的面孔,小心翼翼地呼叫着,总算把他的魂魄喊了回来。眨巴眨巴眼睛,竟有两滴酸泪滚了出来。
义纵吓了一跳,“侯爷,您没事吧?”
呼毒尼深吸一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黯然说道:“本侯是为咱们以后的日子而担忧啊,他的权势越大,咱们的日子就越难过。”
义纵脸色一暗,脱口说道:“要是能有人出面阻止阻止就好了。我就奇怪了,满朝那么多汉臣,皇上为啥偏偏看重一个外人?真是糊涂!”
呼毒尼眼睛一亮,看向义纵,“对呀,应该还来得及,皇上方才在酒宴上或许是酒后之言,等他酒醒之后必定十分后悔。可是又不能自食其言。好在仅仅是口谕,还没形成正式的旨意,如果有人明早一上朝就劝谏皇上,给皇上一个台阶下,说不定皇上还要夸赞这个人体恤圣意呢!你说是不是?”说罢两眼灼灼地盯着他。
义纵眼睛也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来,咧嘴道:“此言有理。不过朝堂之上,在下实在是人微言轻啊。”
呼毒尼一笑,徐徐说道:“老兄只要出头提议即可。本侯这些年来也结交了几个有权势的朋友,到时候他们自会站出来支持老兄的。再说其他大臣,见皇上如此厚待一个匈奴人,必定心里不服,到时候一见你们出面阻止,肯定也会跟风而上的,你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义纵翻着眼睛想了半晌,最后一咬牙,点头道:“管他管用不管用呢,在下就是见不得这种小人得势,必定得管一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