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洛砚修脸色却愈发难看。
若非碍于老两口年岁大了,想过个团圆年,他早掀桌子,指着亲爹洛远东的鼻子臭骂一顿。
白桃察觉到身侧洛砚修阴郁乖戾的气场,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洛砚修碗里,软下声音,缓声问道:“。。。你还好吧?”
白桃声音娇娇柔柔的,如同小猫爪子在心上挠了一把,洛砚修收起怒意,牵起白桃放在膝盖上的纤纤小手。
指尖交错,十指相扣。
媳妇的小手柔软滑腻,握在掌心,洛砚修摇头,撒娇求安慰:“不好。”
媳妇难得关心他,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白桃明白他在烦恼什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白桃想把手抽回来,奈何洛砚修的大手仿佛和她的手焊在一起似的,她根本拔不动。
“喂!别趁机又占我便宜,这么多人看着,你先把手松开。”白桃浓密的羽睫眨了眨,冷脸,小声警告。
灯下,洛砚修望着白桃精致的巴掌脸,表情略有缓和,眼底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揉化不开的伤怀。
“媳妇,我想妈了。”
白桃闻言怔住,一双清澈的美眸,目睹洛砚修苦涩伤感的神色。
一大桌子的骨肉血亲,不只少了前大嫂杜梅,还少了把洛砚修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亲生母亲。
活着的人,能再娶,能开始新生活,能说着吉祥话,过团圆年。
而洛砚修的母亲躺在墓园里,在这样团圆佳节,迎着呼啸的冷风,无人问津。
狗屁的年夜饭!
狗屁的团圆!
一瞬不瞬望着洛砚修动容的蓝眸,白桃差点忘了,这个家里最放不下死去婆婆的人,就是洛砚修。
亲眼看着母亲纵火自-焚,视觉和心灵的双重冲击,那时候洛砚修还小,嚎啕大哭,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母亲葬身火海。。。。。。。
洛砚修读再多的书,懂再多的道理,时至今日,仍旧无法释怀。
“想她,就去看她啊。”白桃弯起唇角,脸上洋溢出清朗明媚的笑容,承诺道:“明天就去,我陪你。”
或许是多管闲事。
又或许是从未见过洛砚修如此伤心,孕激素使然,让白桃同情心泛滥。
殊不知,她轻飘飘的一句,宛如将一滴冷水,滴在烧红的铁钉上,激起刺啦一声响。
洛砚修坐在那里,短暂失语,肩膀的微微却透露出内心深处的震撼。
“媳妇,你真好。”
洛砚修暗中加重手上的力道,把白桃的手握的更紧、更牢。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这么好的媳妇,他必定要珍惜。
绝不能松手,让白桃跑了!
他们要生儿育女,要恩爱白头,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认定白桃了。
白桃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让洛砚修如此感动。
不就是扫墓嘛!
有这么邪乎?
白桃摸了摸鼻尖,在思考洛砚修是不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