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靠着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他们已经走了十六个小时,水壶早就空了,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在三小时前分着吃完。
林子里不是没有水——叶片上挂着露珠,树根旁积着水洼,但没有一处敢喝。他盯着不远处一丛鲜艳的红色浆果,喉结滚动了一下。
“血条果。”迹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仿佛后脑勺长眼睛了,“——汁液碰到皮肤会溃烂。”
切原艰难地移开视线,翻了个白眼:“穷D,少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嘴脸,就你脑袋很有东西吗!”
暴躁大少爷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知道,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进了这个破星球之后,往哪里走,碰什么能活,什么东西不能碰,不知不觉都是听这个穷D的。
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奇怪。
真奇怪。
“导航恢复信号了,太好了,我们走这条路是对的,不死蛇女就在前面。”日吉边说边忽然看到什么,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有水,是河……”
十米开外是一小片洼地,积着浅浅的水,清澈见底。
他迈开腿就要扑过去,后领蓦然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你——”
迹部强按下贵族少爷高贵的头颅,低沉声线流过他耳畔:“——少爷,低头看看水里。”
水底沉着几根细小的骨骼,像是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骨头白净,没有一丝腐肉残留。
日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地上全是落叶,水里这么干净——”
“——有悟性,这说明水里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吃得一点不剩。”
穷D半蹲下来,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石头,轻轻扔进水里,水面荡开涟漪。
一瞬的寂静。
然后水底炸开了。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须从淤泥里弹射而出,缠住那块石头,瞬间拖进水底深处,水面翻涌了几下,重归平静。
凤后背立刻凉快了!
“水母的变种。”迹部拍了拍手上的灰,“不乃星的淡水系统里寄生着一种滤食性生物,对震动极其敏感,只要有一点动静,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少爷们,以后出外勤碰到有水的地方,记得多投石问路!”
日吉后退两步,远离那片洼地。
但他比切原多长了个脑子,狐疑地盯着迹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本大爷怎么知道,但迹部轻点自己额角,语气轻飘飘道:“——可能本大爷有脑子。”
——皇室的大臣们让本大爷低调,记得要装小扮弱,努力苟活。
——但不重要了。
——这里都是弱者,再没有强者,就剩下死者了。
反应过来的日吉脸一青:“你——”
迹部仗着贫穷的家世,轻轻侮辱对方道:“怎么,你让本大爷看到贵族的野外生存智慧了?”
日吉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