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斗的戾气像气球被针突然戳破一样泄了。搬运工们愣了片刻,罗西工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管事不耐烦的表情,终究还是呸了一口,挥手让自己的人往右边走去。
科扎特站在原地,看着乔托,表情复杂。
那天傍晚,科扎特在港口昏黄的灯光下打量他。
“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一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乔托抬头望着沉沉夜色,路灯的火苗微弱,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他想起在戴蒙·斯佩多身体里醒来时,会议室里那盏华贵明亮的水晶吊灯,想起书房军务文件上那些冰冷的字眼。
“……梦里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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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税务官巡查又要开始了。
乔托悄悄召集了十几个熟识的邻居聚在废弃的磨坊里。一盏煤油灯挂在房梁上,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映出一张张布满紧张和疑虑的脸。
“我们要打扫。”乔托说。
磨坊里陷入一阵死寂,几秒钟后响起不以为然的嗤笑,有人摇起了头,觉得这个提议简直荒唐又可笑。
“乔托,你是被鬼给附身了吗?卡尔瓦诺那个小心眼会因为我们打扫了就心软?”
“不是全部都要打扫。”乔托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而是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路线图,“我们只打扫卡尔瓦诺会经过的那一条主干道。G,你带着孩子们负责从街口到喷泉这一段。玛丽亚奶奶,您和几位老人家就坐在自家门口修补东西,什么都行,但要看起来干净体面。”
他抬起头,扫过每一张脸。
“塞弗诺拉,你得呆在屋里子。去年你就差点揍了卡尔瓦诺,今年坚决不能再给他借口了。还有你们几户临街的,把实在破得不成样子的东西暂时搬到后院去。”
“这不是在演戏么?”有人嘟囔。
“没错,这就是演戏。”乔托坦然地点点头,语气却严肃又认真,“我们都清楚卡尔瓦诺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卑鄙小人,他只会对着我们耀武扬威,只想着怎么敷衍地完成任务。我们给他一个‘虽然穷,但在努力生活’的印象,他就少了往死里逼我们,胡乱加罚金的借口。”
科扎特一直靠在墙边沉默地听着,此刻,他忽然直起身,开口道:“我带着弟弟妹妹去扫街口外面那一段,那里堆的垃圾最多,也最显眼。”
乔托惊喜地看向科扎特,眼里满是感激。
科扎特有些不太自在地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但终究没有收回自己的话。那是属于好友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