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半壁
这宇文鹭素来蛮横,有时候更是蛮不讲理,耍赖起来任是谁也阻拦不了,便是自己爹爹宇文齐飞也只有忍让的份儿。反而不似武盈盈虽然刁蛮精怪,行为怪异,却是略带天真无邪。那三僧给宇文鹭一阵抢白做声不得,只有圆瞪大眼,怒目而视。
叶臣都素来知晓这少林寺地位在武林之中举足轻重,一向忠于朝廷,这一次不过是受了奸臣蛊惑,终究是会明白事理的,这事情可不能闹大了,若不然以后却是不好收场。于是何止宇文鹭说:“妹妹,这事情多半是田令孜和朱温一伙搞出来的诡计,怎能计算在大师头上去?”
那宇文鹭见叶臣都不仅不帮自己,反而是胳膊往外拐,小脾气一上来,嘴巴一扭,哼了一声说:“人家便是耍了个诡计,这少林寺一大帮的秃驴便上当了,难道这头上挂的不是脑袋,而是猪头吗?”
武盈盈闻言扑哧一笑,说:“姊姊说得对,若是明眼人一看这笨拙手段,既能不知晓其中猫腻?我看他们多半是素菜吃多了,缺少营养了。”二女说完,抿嘴大笑,多日来的困惑疲惫之态一扫而光。
叶臣都只得摇头苦笑不语,常行儒忽然大叫一声说:“你们看,那坛低之下。”诸人循着常行儒手指一看,只见那坛低之下,鲁昕正用手去扳插在半壁中的禅杖。
枯本大师当先喝道:“鲁昕你想做什么,那是我们本寺法杖,既然容你胡来。”枯本大师功力通玄,这一喝如晴天雷劈,震得诸人耳朵嗡嗡作响。叶臣都暗中一惊,心想:“这少林寺武功雄踞中原千年未衰,为天下武学之源,果然名不虚传,这枯本大师便是这一喝功力,当可傲世武林。”
那鲁昕正在坛低之下,陡然闻听枯本大师警告,心中微微一惊。强自收慑精神嘿嘿冷笑说:“枯本大师,我本来是想借你功力通玄之境,来做一单生意,嘿嘿,不想叶臣都这小子突如其来,反倒是把这买卖搅黄了,如今在你面前可有两条路走,一是这买卖继续做,二是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困死在这沙阵之中,你看着办好了。”
枯本大师闻言一愣,反映不过来,问道:“什么生意?和尚一文不值,那里来的本钱?”鲁昕一听枯本大师口气,以为有机可乘,哈哈大笑说:“要脱出这流沙坛,在我鲁昕看来乃是易如反掌,老朽只须诸位能答应帮我寻得本派《鬼斧天工》奇经,我便引诸位走出残阵,决不食言。”
枯本大师哼了一声说:“施主恐怕是找错了人了,少林寺既是贪生怕死之徒?况且我少林寺若是被人挟持而出,这千年古寺名既不是毁于老僧手上?这事情万万商量不来。”枯本大师虽然生性驽钝,但是数十年寒暑所练玄门正宗武功,已经是登峰造极,心性豁达,早已超然生死之外。
然而这鲁昕乃是工于心计之人,一心便是为了拉拢这枯本大师,言语之中欲纵故擒,总要想把这和尚拉下水。
叶臣都早已识破了鲁昕阴谋,闻言朗声笑说:“鲁前辈,你逼迫自己师父进入魔魂镇,又百般迫害,无非是想要得到鄙派宝典《鬼斧天工》奇经,只是你这处心积虑,诓骗大伙进来为你效力,这用心恐怕难以如意。”
这诸人一听叶臣都之言,顿时大惊,只见常行儒哈哈大笑说:“原来这龟孙子是个欺师灭祖的老东西,我还以为有这么好,带我们出阵,却是另有所图。”
这《鬼斧天工》奇经虽然隐秘,江湖上也未必有人亲眼目睹,但是流传日久,据说能破天天下机关,奇门怪阵,得之可总领三军攻城掠池。江湖之中武功练到极致,不过是万人之敌,而得《鬼斧天工》可排兵布阵,决胜千里,终可裂土封侯。
而此时正是残唐乱世,江山飘摇,九州豪杰风起云涌之极,得此宝典定然是大有作为了。鲁昕见计谋被叶臣都戳穿,脸色瞬时煞白,然而那张又长又皱老脸,终究是觉察不出变化,恰好是掩饰了鲁昕面上表情。
果然只见鲁昕哼了一声骂道:“叶臣都,这《鬼斧天工》本是我派世代相传之物,我如今拿回来,何错之有?你莫非也想据为己有吗?”
鲁昕这话却是最担心的,若是叶臣都志在奇经,自己更难得手。原来这鲁昕果然是为了这本本《鬼斧天工》奇经,当年便与师父鬼斧张三反目成仇。
这鬼斧张三虽然精通玄算奇门异数,但是武功一道却是疏于练习,武功反而不及自己徒弟鲁昕。这鲁昕便打起来了这《鬼斧天工》奇经的注意。
鬼斧张三生性懒惰,行为低调,虽然秉承了本派传承,却是一直游走江湖,独来独往。所以江湖之上很少人知道其面目,反而是自己徒弟鲁昕醉心功名,正值残唐乱世,一心想能裂土封侯。按说这继承本派宝典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想这鲁昕却是等之不及,又见师父已经到了自己七十岁了,也不见提起继位掌门之事。
俗话说时势造英雄,短短百年天下,若是浑然而过,既不是虚度光景?鲁昕雄心勃勃便是想趁机而起,也好裂土封王。那想到这鬼斧张三一心只是醉卧红尘,全无壮志雄心,反而规劝鲁昕放弃异想,一心钻研本派功法。
这师徒二人志向相左,貌合神离,鲁昕把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便在饮食中下了毒药,要盗取本派《鬼斧天工》奇经。不想这鬼斧张三看似懵懵懂懂,实则已经看破了徒弟阴谋,诈死之后,连夜出逃。
这鲁昕那里肯放过?于是一追一赶,便把鬼斧张三赶进了这令人闻名丧胆了魔魂镇了。这魔魂镇地处流沙谷口,又四面环山,自安史之乱以来人丁减少,战乱频频,几乎是成了一个死镇。鬼斧张三又在其中暗中布置了几处小阵为阵中阵,如此一来,便是鲁昕这等高明之士也无可奈何,更何况是普通江湖豪杰了。
叶臣都本来是不知晓这一段经过的,只是暗中猜度,果然是给猜了个正着,于是哈哈笑说:“鲁前辈,你这算盘是打得不错,焉知道这里之人,正是堂堂豪杰,既会和你做这肮脏勾当?”
鲁昕哈哈大笑说:“大家莫要忘记了,这阵除了我师父,便是只有我一人能破得了,你们若是想活命,只有跟我合作。”
这性命攸关,诸人不禁皱了皱眉,宇文嫣一看诸人脸色似有惧意,骂道:“你们都给这厮唬住了,大家只管听我哥哥话来,我就不信没有这老乌龟我们就出不去了。”宇文嫣一叫,宇文鹭和武盈盈也是大声附和,那鲁昕在下面一听,知道难于说服众人,忽然弹射而起,一手便抓想那法杖。
枯本大师大惊说:“切勿动本派圣物!”忽然一个掠身,竟然也是朝着那禅杖之出掠去,鲁昕见枯本大师掠来早有提防,右手一抡,一股罡气忽然斜生而来。
枯本大师身在半空,却是飞掠而下,身形如一只大鸟一般扑落,在半空中忽然全身真气一鼓,布满全身,身形如同一个雪球一般滚落,正迎着了鲁昕挥来一掌。但闻轰隆一声,枯本大师身形竟然被激**抛了起来,弹射起来撞在半壁,又飞泻而落。
鲁昕一掌挥出,以为至少可以震退对方,那知道这一接触,忽然一股弹力反震回来,若非是自己左手死死抓住了禅杖,已然被震落在地上了。
鲁昕急忙回头一看,这看清楚飞掠而来的正是枯本大师。鲁昕虽然知道枯本大师功力通玄,但是一直不怎么放在眼里,那想到这一收一放,自己差点被抛出了去,顿时心中暗自一惊。
枯本大师本来只是想抢回本派遗落禅杖,这一去居高临下,以为当可震落鲁昕于坛底,哪知道这鲁昕只是晃了一晃,双手依旧抓住禅杖。一见枯本大师掠来,猛然喝道:“难道你想同归于尽吗?只要我拔出这禅杖,触动壁上机关,这里之人全部被流沙掩盖,一个也逃不出去。”
枯本大师闻言哼了一声,一脚插入了沙土之中,稳稳的立在半壁之上合十道:“你还要骗我吗?”
鲁昕哼了一声,道:“我何须骗你,这禅杖便是你师叔临死之前,用尽全力插入半壁的,目的是封住了壁上机关……嘿嘿,这和尚却是因此枉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