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临风谷
众人未曾想到这老婆子疯疯癫癫,不过是过了半刻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举止简直是大相径庭,不由得是暗暗纳闷。却见韩行瑜谓然一叹道:“我这老婆子当年曾经受了一些刺激,数十年来几乎是精神崩溃,行事颠三倒四。”
叶臣都问道:“师伯为何不带婆婆外出医治?”韩行瑜道:“我这老婆子乃是心病,非药石可以痊愈,再说老朽也粗通药理,每日可山上采些药材熬制,亦能稍微抑制这病源!”韩家家学渊源,对于医理一道,自然有独到之处。
这时,众人见这老婆子暴扈性格已经缓和,才松了一口,武盈盈点头说:“原来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刚才婆婆所说,有甚么事情关乎大唐安危,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韩行瑜和那老婆婆一听,不由得点头说:“不错,诸位此来,可能也是听说了,这大唐皇帝竟然给掳掠到了兴元府来了!”叶臣都和三女一听,顿时大骇,一个骨碌的站起来。要知道这一路来,也曾经听说了皇上是出了京城,未曾想到竟然真的来了兴元府,这皇上乃是一国之主九五之尊,怎能出走京城?
却见那婆婆哼了一声,道:“按说这大唐皇帝出逃,关我韩家甚是?想到年先祖韩擒虎公也是死在了唐军阵中,然而这江山社稷,谁来坐还不是一样?天下还不是百姓遭殃?大隋朝虽然残暴,到了大唐,也不见得安享几天的大平,自从黄巢这恶贼搅乱天下以来,这大唐更是如风中之烛,便是加了一把风头,就能覆灭了。”
这老婆子说的,却是实情,王仙芝和黄巢之乱后,这大唐江山已经摇摇欲坠,可谓是内忧外患,加上各藩镇也是拥兵自重,号令所到之处根本不及京畿道百里方圆,而朝中奸党又把持朝政瞒上欺下,一片乌烟瘴气。
如今姑且不说如李克用、朱全忠等拥兵藩王,根本就不听朝廷号令,甚至一些小的镇州也对朝廷圣旨不肖一顾,甚至是借口拖延,政法不通,烽烟四起。
只见那老婆子接着说道:“按说老婆子已经是身入黄土一半之人,何来关心这国家大事?偏偏是生了一个不肖子孙,哎,真是作孽呀!”
老婆子说着,竟然是咳嗽不止,叶臣都和宇文姐妹、武盈盈只得蹲下来细心的听着。老婆子又说道:“我那儿本来天赋之高,放眼当今少年一辈之中,及得上的也不过寥寥几人,然而却一踏错步,终生无回头之日!”
叶臣都和三女耐心听着,才知道这韩行瑜和老婆子乃是老来得子,取名韩斐。这韩斐少小即展示极强天赋,尤其在武功修为上,更是无人能及,闻一而知三,到了二十年纪,已然把韩家绝学参透。
然而这韩斐素来沉默少语,性格孤僻,尤其好胜斗强,数年前离家出山,之后渺无音讯,那知道昨晚忽然回来,竟然是索要本家武典《擒虎经》。
《擒虎经》乃是大隋朝第一猛将韩擒虎所著,经中所述除了韩擒虎武功心法之外,还有兵法三章,自从韩擒虎之后,其子孙多避居荒野,深居简出,很少和大唐士人来玩。然而这韩斐不仅高调以韩擒虎后人自居,还结交了朝廷中人,甚至已经成为了当朝奸臣田令孜的抓牙。
如今韩斐回来索要《擒虎经》,无非是想献给田令孜,好作这进阶仕途垫脚石,韩行瑜夫妇当然反对,与之伦理,才知道田令孜已然挟持了皇上道了兴元府了。
叶臣都听得大吃一惊,倘若是这田令孜正的已经把皇上劫持到了兴元,无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政令所出,莫不是这奸臣说了算,可谓是一手遮天了。
宇文嫣也是惊问道:“婆婆可曾知道随同田令孜而来的人中,可有两个魔头?”韩行瑜哼了一声道:“你是说独孤行云和暮云笙这两个混蛋吗?”
众人见韩行瑜一脸的悲愤,显然是见到了两个当今世上最为声名卓著的魔头了,果然只见韩行瑜接着说道:“这俩个魔头,数天前竟然带着一伙人,闯入我‘临风谷’老朽和他对了两掌……哎,看来老朽真个是老了!”
韩行瑜说着,竟然一阵的默然,显然是那一次未必占到便宜。果然只见老婆子接着说道:“这暮云笙和独孤行云,到了我们‘临风谷’,狂妄至极,老身便一怒之下和他们拼了数掌,那想到这俩个魔头修为,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即便是我和老头子联手,居然占不到暮云笙一丁点便宜,更何况独孤行云在一旁,并未出手。”
叶臣都却是听得暗暗吃惊,要知道这暮云笙乃是当今最为卓著的一个魔头,又加之进来修为突飞猛进,放眼天下几乎无对手,而韩行瑜和老婆子居然能和暮云笙打成一个平手,足见韩行瑜和老婆子修为当真是骇人。
足见韩行瑜又说:“我们韩家本来跟大唐本就有嫌隙,所以这皇上道了兴元,我们本来是可以不管,置身事外的,只是我那不肖儿子,竟然卷入其中,所以两老只好复出,志在挽回我儿。”
听完二人说述,众人才知道缘由。宇文鹭只得拱手说道:“原来如此,我们当时遇见了一蒙面人向我们出手,便追了下来,不想就遇见了伯伯,所以就误会了!”韩行瑜呵呵笑说:“你们就以为我是哪个蒙面人了。”
宇文鹭和宇文嫣急忙过来韩行瑜陪个不是,韩行瑜哈哈一笑,道:“不知者,何来不是?”众人释疑,莫不开心。武盈盈忽然嘴角一撇,道:“原来是个误会,那就好,小女子给二老磕个头算是谢罪了吧!”
武盈盈说着,竟然是扑通就跪下去,二老一惊急忙衣袖挥出,扶住说:“小姑娘,都说不知者无罪,何来这大礼?”武盈盈嘻嘻一笑,忽然一个旋转身体,硬是拜了下去。二老不由得相视一笑。
自从进入了茅庐,这韩行瑜就见这武盈盈甚是喜欢,这时候又见武盈盈下跪谢礼,更是喜欢,心中暗暗盘算。
叶臣都问道:“如今既然皇上已经到了兴元,而一路追踪而来的武林人士,或者各个藩镇实力,暗潮涌动,都是蜂拥而至,要救出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众人听叶臣都一说,都是黯然,要知道此时赶往兴元各种势力,各怀异心,也不知道各人动机,可以说混乱之极。
武盈盈见大家眉头紧锁,不由得扑哧一笑说:“这个昏庸狗皇帝,救他作甚?随便找一个有能耐的李家子孙补上就是了。”武盈盈此语一出,叶臣都不由得斥道:“胡说八道,这皇上既是随随便便就能立的?”
然而,却见韩行瑜接着道:“小姑娘这随口一说,倒是让老夫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襄王曾派人进山寻找过老朽……哎呀,不好,看来这襄王果然有阴谋!”韩行瑜说着,竟然一下子弹起来,又道:“襄王如今四处寻觅武林人士,难不成果真是要取而代之?”
叶臣都闻言大惊,倘若襄王真个要篡夺大位,天下必然大乱,于是道:“那如今如何是好?”韩行瑜答道:“须得赶紧把皇上送回长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却见老婆子怒哼了一声,道:“这李家自己内斗,别人管他作甚,让他们只顾斗去好了,拿来这么多烦心事?”老婆子自然是恼怒当年先祖死于唐军阵中,对于唐家素无好感。
叶臣都对着韩行瑜一鞠说道:“师伯,侄儿想前往兴元府一趟,打探个虚实,三个姑娘留在师伯处,不知道是否叨扰了?”韩行瑜早已看出了叶臣都心思,一听说了皇上被挟持道了兴元,便一心想如何的救援,此乃飞芒派历代祖师遗训。
韩行瑜只得摇摇头,说道:“这倒是无妨,只是这兴元府离此三十余里,加上各道人物齐聚,凶险无比,须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