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铁骑统领
叶臣都见诸女对自己情深意重,不禁一阵的感动,然而此去生死渺茫,家国仇恨如何是个尽头?此时长安寒灯摇弋,仿佛已经陷入了地狱般的恐惧,残月西挂,寂寞梧桐,大唐已经风浊残年。
被李克用和王重荣击败的神策军一败而溃,而田令孜却劫持着僖宗往兴元之路一路逃窜,仿佛已经嗅到了穷途未路的气息。田令孜此时却是不敢丝毫怠慢,只能控制住僖宗皇帝身边的太监,这可是自己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然而此时前往兴元的路上,江湖豪杰仁人志士竞相奔往,又有各种藩镇势力奔杀而来,这些人所来目的,各有不同。情形更是综错复杂。
叶臣都带着宇文嫣、宇文鹭和武盈盈一路追赶下去,方知道这一次凶险之极,连一些隐居百年的魔头也是闻风而动。三人又走了一程,只见路上皆有打斗的痕迹,尸体和兵刃散落了一地。
四人只得马不停蹄,不敢丝毫的怠慢,只想早日赶上皇上,然而一路上岔路甚多,而为了迷惑追击,先过去的人又在路面上设了假象,四人只得一路辨认一路追赶。
叶臣都心急如焚,总怕田令孜这厮若是狗急跳墙,一刀把皇上给杀了,这大唐基业便就此断送了。宇文嫣和宇文鹭只是忧心叶臣都所忧,见叶臣都焦虑也不敢松懈,反倒是武盈盈一路上惊奇刺激,尖叫连连。
这时候,四人追到了一条河边,武盈盈忽然大叫说:“不好,你们看,那是什么!”宇文鹭停下来嘻嘻笑说:“我的好妹妹,你又在大惊小怪了,是不是想停下来休息了。”
武盈盈忽然一个掠身过来,一把抓着叶臣都颤声说:“大哥哥,你看,你看,那水面上好多的尸体!”这时候,三人才看见果然从河面上冲下来无数的尸体。叶臣都一个掠身飞落河中一块石头之上,蹲下来看了看,忽然说:“这些尸体是刚死不久。”
宇文嫣问道:“若是这样看来,这里才刚刚发生了战事,这些尸体既然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我们赶紧到上面去看看!”
叶臣都点了点头,回头说:“你们三人暂且在这里等我,我先到上游去看看。”说完竟然是一个翻身已经掠了上前。
叶臣都沿着河边一路查探,果然看见上游一个狭小的渡口,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若然这里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惨烈之战,这些尸体之中身份五花八门,有官兵,也有一些奇装怪服的武林人士。
叶臣都查看了片刻,还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蜘丝马迹,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从水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喘气声。叶臣都此时功力已经通玄,虽然是水流飞急,已然能听到这意思异声,于是压低嗓门喝到:“谁!”
便在此时,忽然只见一人从水中的一块石头爬了起来,竟然是全身湿透,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石块,才不至于被大水冲走。
那人闷哼一声,忽然一个翻身起来,昂面睡在大石上大骂道:“来吧,奶奶的,有本事来杀了你爷爷!”叶臣都一听这人声音,甚是熟悉,忽然一个掠身过去,只见躺在石头上之人赫然便是铁骑魔甲的统领范长信。
叶臣都大吃一惊,大叫说:“范大哥,是我叶臣都!”说罢一个掠过去,拉起范长信,范长信睁开眼镜一看,见眼前这人居然是叶臣都,忽然张嘴吐了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叶臣都当下更不犹豫,瞬间出手点了范长信数处穴道,止住了范长信身上伤口,抱到了岸边。
只见范长信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身上肋骨几乎折断,眼看便活不成了。叶臣都一阵的难过,扶着范长信坐了下来,从背上输入了一口真气,过了半个时辰,范长信方才悠悠醒来。张眼一看见叶臣都,忽然两行老泪滚滚而出。
叶臣都惊问道:“范大哥,到底是这么一回事?”范长信喘着粗气说:“小哥,你也不用给我耗费真气了……老哥是活不了的了。你先听我把话讲完……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范长信一向是忠肝义胆,一声戎马护卫大唐,统领铁骑魔甲出生入死,可谓是赤胆忠心。叶臣都闻听范长信之言,不由得一愕。此时范长信伤势,纵然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是回天乏力了。
只听范长信微微喘了一口气,手轻轻搭在了叶臣都肩上小声道:“小哥,你先把我挪到那石块上去……我这事情很重要,须得交代清除了,不然我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呀!”
叶臣都此时心中难过之极,当年范长信和另一铁骑魔界都统江耀,曾经和自己一番结识,彼此肝胆相照,这二人皆是忠臣义士,又是坦**豪气的汉子,所以虽然叶臣都和二人年纪相差甚远,却结为了莫逆之交。
不想这一次相见,竟然是这一番光景,叶臣都不由得一阵激扬,握着范长信手问道:“范大哥,这是谁做的,小弟誓为大哥报仇!”范长信闻言嘴角淡然一笑,说道:“好……果然是我的好兄弟,你且慢慢听我说……”
原来这范长信和江耀一同统领铁骑魔甲,后来被调入了京师护卫,编制在了神策军之下,然而这神策军指挥大权,早已在大奸臣田令孜手上,田令孜更是动用了手中权势,威逼利诱,使得神策军将领俯首听令,而铁骑摩羯乃是效忠黄家忠勇卫队,而有掌控在范长信好江耀手中,加之这二人又是赤胆衷心之人,田令孜当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一次,田令孜暗中挑拨了河中王重荣和邠宁朱玖藩镇之间矛盾,而太原晋王李克用也是被卷入这一场阴谋,田令孜于是名义是请皇上出长安暂时避过风头,实际是要挟皇帝出逃兴元而来。
叶臣都闻听范长信说完,不由得惊问道:“那如今皇上在田令孜手里,既不是危险?”范长信冷笑一声道:“这田令孜虽然是个奸雄,然而此时赶往兴元府之人,都是一些藩镇大军,还有各方的武林异士,这田令孜胆敢弑君,恐怕自己必然身首异处,皇上暂时还不至于有任何的危险。”
范长信说着,竟然是一张口突出了一口鲜血,叶臣都大吃一惊,正要伸手去扶住范长信,只见范长信忽然一手推开,惨笑一声说:“小兄弟,老哥已经不行了,不过在临时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事情!”
叶臣都见范长信此纵然是面临死亡,也毫无惧色,一身正气,不由得由衷折服,点头说:“范大哥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臣都若是能帮到的,即便是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范长信哈哈大笑说:“果然是我的范长信的好兄弟,好!好……”范长信一脸说了几个好字,然而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头一歪,断了气。
就在这当儿,只见范长信左手一送,掌心一个令牌掉在了地上,正是“铁骑令”。叶臣都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是热泪一涌而出,范长信身为铁骑统领,至死还在为铁骑魔甲谋活路,可见对这铁骑魔甲之情深。
叶臣都拿起了铁骑令,哽咽说道:“范大哥,你就放心吧,臣都决不会让田令孜得逞的,这一次一定要把铁骑魔甲的兄弟带出来。”
就在此时,只听见前面似乎有呼叫之声传出,叶臣都也不敢耽搁,只得在河边一个古松之下,挖了一个大坑,把范长信尸体安葬,在河中搬起一块上千斤的石头,压在了坑上,以待以后好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