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孤身涉险
且说叶臣都在陈州借赌注之名得以说服王仙芝属下大将蔡温球之弟引,在大禹庄滞留三日,乃修书两份,一份送往杨复光处说明策略,一份送往曾元裕处请求支援。自己便跟着蔡温恒一行前往陈州见王仙芝,而大禹庄主陆武兴自愿一同前往拜见。
此时已是深冬,一路之上寒风冽冽,三人策马西风一路而来,及至到了陈州城外,但见义军设了数重岗卡,皆有义军巡守盘查。每至一处,必是蔡温恒一路打点通关,破费了不少银子,及至进城已经是天黑。蔡温恒乃说:“不如便前去打探我兄长所在,也好叨扰一宿。”陆武兴赶紧阻止说:“蔡兄切勿急忙,这一次来毕竟是以身涉险,蔡将军倒是不需疑虑,只是这义军之中鱼龙混杂,须得低调行事,以免节外生枝。”
叶臣都闻言点头说:“陆庄主所言有理,我们如若贸贸然前去打扰,若是未能说服王仙芝投诚,反而是连累了蔡将军,倒不如先找一个客栈住下来,今晚三更我等潜入行营面见蔡将军再见机行事,便是不成功也可全身而退。”
蔡温恒闻言点头说:“还是两位思虑周全,如实冒失引荐说不准王仙芝起了疑心,反倒还是害了我兄长叛逆之嫌!”三人正说这,便寻到了一家客栈,但见客人稀稀疏疏无几,尽管那小二站在门口不断的热情招呼,路上行人却是行色匆匆未见搭理。
那小二一见叶臣都诸人近来,顿时眉开眼笑,问道:“三位可是住店?”叶臣都点头说:“正是!”那小二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说:“三位爷,快快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这客栈……那是陈州城数一数二大客栈……”那小二本来是想吹嘘几句,忽然看见门可罗雀客人虚少,只好打住叹息,又说:“这陈州城若非是闹了战事,往日这客栈……那是人来人往的,嘿嘿,那里有功夫跟你们闲聊?”那小二一边说,一边迎了三人进来。
陆武兴对那小二说:“小二哥,麻烦来一间靠后院的大厢房便可。”那小二闻言一愣,笑笑说:“客官,如今这厢房应有尽有,何须去偏院的房子?若是客观嫌弃贵了,便收你一样价钱便是,如今非同往日,这来住店之人……”那小二正啰啰嗦嗦,陆武兴哼了一声说:“啰嗦作甚?吩咐你照办便是。”
那小二闻言,赶紧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而后又说:“大厢房以前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这一打仗,这客人就少了,什么人都可以住……”叶臣都知道这小二乃是好心,闻言嘻嘻笑说:“小二哥好意我等心领便是,这里有几两银子,拿去便是,须得跟我们看紧了,切勿把生人带到这边来就好。”
那小二闻言一愣,忽然看见三人皆是背负兵刃,顿时住口不说。这小二在毕竟是在这地方待得久了,自然是世故,取了银子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这小二便是不知道也见得多了,初时是以为三位客人是嫌房钱贵了故意选了偏院的厢房,那知道叶臣都一出手便是几两银子的赏赐,这种人多半是得罪不起之人。
那小二退了出去,蔡温球乃说:“如今真是掌灯时分,不如趁天黑潜入义军行营面见我兄长,说明来意,也好做打算。”叶臣都笑笑说:“前辈勿急,这时候不可妄动,不如先酒菜饭饱养精蓄锐,待到后半夜再行动不迟。”陆武兴也是哈哈一笑说:“叶少侠所说正是有礼,也是免得惊动了义军防备打草惊蛇,便白走一遭了。”
蔡温恒闻言,忽然抱拳说:“不如这样,我一人前往我兄长处探个虚实,今晚三更便请二位潜入行营面谈如何?”叶臣都闻言点头说:“此计甚好,蔡先生一来是蔡将军的胞弟,此来相见名正言顺,也免得义军诸将怀疑。”
叶臣都到是回答爽快心无旁骛,反而是陆武兴哼了一声,却是不说话。蔡温恒一见陆武兴面色已经了然于心,哈哈笑说:“陆兄定然是怕我蔡温恒一去不返,又设计来陷害二人不是?”陆武兴跟蔡温恒一语道破心中所思,脸色忽然一红,嗫嚅说:“这个……这个……”却是说不出话来。
蔡温恒哈哈大笑说:“我蔡家虽然是世代为商,讲究的便是一诺千金,蔡温恒虽然不才也不至于坏了蔡家的名声,让江湖同道笑话,两位放心便是。”蔡温恒说得甚是慷概激昂,显然话出肺腑,陆武兴赶紧抱拳说:“蔡掌柜此言壮烈,我陆武兴一介武夫,一向不敢小觑蔡兄坦**,却是自己小肚子鸡肠了,惭愧之极呀!”
蔡温球乃过来捂住陆武兴手说:“兄弟所顾虑乃是人之常情,况且我此去若是兄长能听规劝,则事情可办,若是兄长不依,兄弟可能也是回来不了了,若是一旦兄弟半夜未能回来,二位便早做打算,切勿耽搁了时机。”
叶臣都和陆武兴一听也是暗暗担心,但见蔡温恒哈哈一笑,说:“两位也无需担心蔡某,我兄长便是不答应投诚,也未必会把我怎么样,毕竟是血浓于水,难不成还杀了我不成?但是二人滞留城中,一旦是事情败露,则危险亦。”
要知道这一次蔡温恒乃是去劝降蔡温球,看似是说得轻松,其实是九死一生,无异于与虎谋皮之举。
正说着,忽然听得脚步声由远而近,蔡温恒嘘了一声说:“有人来了!”却是听见笃笃敲门之声,只见那小二慌慌张张的伸头近来,焦急说:“不好,各位客官,有贼军……义军查访了。”
诸人闻言一听大吃一惊,蔡温球拱手向着那小二说:“多谢小二哥了提醒了。”那小二答道:“几位爷也无需谢我,如今兵荒马乱的,我已经拿了诸位大爷给的银子遣送了家人离开了陈州,唉,这陈州如今如何能呆得下?小人早就想逃离了,只是身无银两便耽搁了……”
叶臣都吃惊说:“那你如何还跑回来作甚?”那小二两手一摊,笑说:“多得几位大爷赏赐了银两,我已经遣了家人出城,无需牵挂了,如今念及几位仗义,特来告知。”正说着,忽然只听见嘈杂之声太甚,那小二说:“三位赶快跟我来!”
叶臣都点了点头,三人跟着小二哥,开门而出,拐了几个弯角,那小二说:“诸位,从这出去便是后街小巷,直走便是,这城中如今盘查甚严,一旦怀疑便杀之……唉,诸位还是干净离开为好。”叶臣都乃抱拳说:“多谢小二哥冒险前来知会,后会有期!”
此时却是听见脚步忽然从四面围拢了过来,那小二忽然叫了一声说:“不好,贼军已经围住了客栈,看来是出了大事了,三位却委屈一下,躲在屋檐之上,那上面有一个檐低可藏得三人正好……”陆武兴闻言点头说:“多谢小二哥了,只是你如何是好?”
那小二哥急急忙摇头说:“我乃是本店小厮,想来也不会难为我,你们便放心去吧!”诸人闻言,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叶臣都一拉二人之手飞身上了屋檐。正在此时,那门被“咔嚓”一声踢开,涌进来数十个贼军,为首之人却是一个盔甲大汉。
小二哥一见赶紧抱拳打鞠,说:“各位军爷,这是做甚么公干来了?”只见那盔甲大汉忽然恶狠狠的一手抓起那小二的衣领,喝到:“奶奶的,你可是这里的伙计?”那小二吓得一阵的哆嗦,结巴说:“正是……正是……敢问军爷是……”
但见那盔甲壮汉嘿嘿冷笑说:“慌慌张张的,是不是窝藏了人犯?看你小子鬼鬼祟祟定然不是什么好人!”那小二吓得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叫饶命,说:“各位军爷,小人可是本分杂役,那里敢窝藏什么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