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没等多久,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要说具体是多久……大概也就跟刚才幸村回复消息时的速度相持平吧。
总之她敲门的手才刚刚放下,少年就身披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轻握着门把手,身体微微倾向前方。柔软的针织面料并没有掩去他宽阔的肩线,背后顶灯的冷光沿着他的身形轮廓缓缓铺展开来,在地面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幸村的神情温润如常。只是那双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波动。
清和对上他的视线,心口忽然轻轻一紧。
!!
我果然还是来得有些太突然了吗?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体会到了那种来自日本血脉中的「不安」压制。局促感悄然攀上后背,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紧。
不过仔细想想,像自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门,好像确实是……
有点太冒失了。
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的话,应该也会感到尴尬和不自然吧?
……可来都来了。
她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拎着礼品袋的指节正在不自觉地用力收拢。唇角扬起了一个尽量自然的弧度,连左脸颊上的酒窝也随之浅浅浮现。
“好久不见,幸村君。”
下一秒,清和便看见少年眼里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像风拂过水面般轻而不显。
“……越前,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只觉手上一轻。方才还压得她肩背发沉的大大小小的礼品袋,转眼间便到了幸村手中。
他向后退开两步,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平和道:“进来吧。今天去逛街了吗?”
清和怔了一下,道了声“谢谢”,随即便迈步走进那间布局熟悉的病房。
室内的消毒水味比走廊里淡了许多,空气里隐约还带着一丝温和的木质香气。
“这两天正好是哥哥和弟弟的生日,就去给他们挑点礼物。”她随口解释道,顺势按了按指肚被袋绳勒出的红痕。
眼见幸村拎着大包小包,已经抬手要往置物柜上放,清和急忙开口阻止:“……放在地上就行!我刚才拍照的时候已经把它们放到过室外的地上了……”
可话音还未落,袋子就已经被他稳稳地摆好。他只是轻轻一笑:“没关系的。”
看着柜子上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袋子,减负后的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怀里似乎还压着一点分量。
她低头一看——那束本该最先递出去的花,此刻还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
她回过神,驱步跟了上去,将花递到幸村的面前。
“这是送给你的,我自己配的……感觉是很适合冬天的颜色。”
少年闻言微微一愣,双手接过了那束病房中唯一的暖色。
他的视线在花束上停留了片刻。
“洋桔梗……非洲菊,还有小苍兰?”他抬起眼,唇角轻轻扬起,“很漂亮,像是越前会选的搭配呢。我很喜欢,谢谢。”
“我还买了一个花瓶。需要我把它们收进去吗,还是幸村君想要自己收?”
“我来吧。”幸村抱着花笑道,“不过我处理鲜切花的经验不多,越前さん可以教教我吗?”
“好啊。”
清和在解开围巾的中途轻快地应了一声。细软的毛线在指间铺开,围巾也被一圈一圈地绕了下来。
她的肩膀轻轻舒展开来,外套才刚刚脱下,幸村就已经走近了一步。
“给我吧。”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围巾与外套。指尖擦过衣料时带起一阵极轻的摩挲声——门口的衣架上又多了两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