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临近正午的阳光最是暖和,光线在展馆对面的公园小径上铺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
落叶被风推着在石板路上打了个旋,又轻轻停下。远处有孩子追逐玩闹的声音,偶尔也混进一阵电车驶过的低鸣。
他们两人就那样站在美术馆门口的台阶下。
清和拎着装有速写册的纸袋,指节微微收紧。少年则立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他暖灰色的围巾下摆被风带起一道弧线。
“只是随便走走,方便吗?”少年语气平和地补充道:“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清和眨眨眼。
“好啊。只是有点没想到。”……没想到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于是他们并肩沿着公园的步道慢慢走去。
正午的光把影子压得很短,几乎就贴在脚边,随着他们的步伐微微晃动。
“你是学美术的吗?”少年问道。
“不是啦,只是很久以前学过一点。”
清和偏头看向他。少年今日穿得清爽,气质温润而优雅,怎么看……都不像是热血漫里的那种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人。
她抿了抿嘴,半是玩笑地问道:“你呢?你看起来倒很像学美术的——该不会,其实是打网球的吧?”
少年微微一顿,侧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随即,他的唇角轻轻扬起。
“我会画一点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会打一点网球。”
……还挺谦虚。
少年低笑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清和把目光又落回到他的脸上。
语气一本正经道:“我朋友以前跟我讲过——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是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一定是打网球的。”
少年微微一怔,眼带笑意。
“听起来像是很严谨的研究结果呢。”
他语气温和地接着说道:“那……谢谢你的夸奖?”
少年的目光仍旧落在清和的身上,没有移开。
“这么说来——”他略微侧了侧头,“我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推测,你也是会打网球的吧?”
“我吗?”
清和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我朋友的前提条件是‘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我又不是男孩子。”
少年轻轻地“唔”了一声,尾音拖长。“那看来,是我把条件擅自放宽了。”
清和笑意微漾,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也会打一点的。”说着,她随意地晃了晃左手。指根与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茧,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少年的目光落了上去。
“……左手?”视线在她的掌心停了一瞬,道:“很少见呢。”
清和把手收回来,笑了笑。
“还好还好。”
……这回轮到她谦虚了。
谁叫他们家一共四个打网球的,其中有三个都是左利手……很常见嘛,没毛病。
跟前的树荫下有一排长椅。
少年率先停下了脚步。
“要坐一会儿吗?”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