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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第2页）

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

既不能盲目的追随，被愤怒与冲动裹挟；也不能强行冷却，磨灭心底的坚持。要像海员一样，读懂风的方向，随时调整风帆，借着风力稳步前进。

愤怒改变不了局面，但能让人看清自己的底线，无力是事实，但不能让它麻痹精神。能保护什么，就尽力去保护，保护不了的，至少记住那份痛，让它成为未来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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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收到了回信。

没有通过常规渠道，而是由马尔切洛亲自送来的，使用了加急路线，只用了三天就从巴勒莫送到了都灵。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字迹工整有力，是乔托的笔迹，但比以往任何一封信都更沉稳。

【……保护能保护的，守住能守住的。这是你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也是最有意义的事。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相隔多远，我们共同面对，绝不独行。】

信的落款处除了名字，还多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圈橙色的线条，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点，像微缩的太阳。

戴蒙握着这张信纸，再次走到书房的窗前。窗外是都灵阴沉的冬夜，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天空被乌云覆盖，看不见星星。

他站在窗前，将信读了好几遍。

每读一遍，心底的疲惫与苦涩就减轻一分，那些汹涌的愤怒与无力，渐渐被一种微弱而坚定的力量取代。

他缓缓闭上眼，忽然意识到，这条因为灵魂互换而建立的通信渠道，这个最初仅限于技术探讨的冰冷联系，早已在日复一日的书信往来中，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深厚的东西。

那是一个可以分享心底的重负，而无需伪装的桥梁，桥对面是一个无需过多解释，就能理解彼此愤怒与不甘的人，一个在命运的悬崖边并肩而立，彼此支撑的存在。

还称不上盟友。他们的立场截然不同，阶级不同，目标不同，前路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他们共享着火焰的秘密，共享着灵魂的秘密，共享着对这个时代不公之事同样炽烈的愤怒，也共享着对现实无力却又不愿屈服的倔强。

这份共享，早已超越了立场与阶级的隔阂。

戴蒙将信纸仔细折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那里已经躺着一封他写好给艾琳娜的信。信里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有一份详细周密的行动计划，写明如何在公主婚礼前保障她的权益与尊严，并在婚后通过隐秘渠道持续施加影响，尽可能减少伤害。

【愤怒改变不了既定的局面，但它能让人看清自己的底线，看清心底那份不愿被磨灭的坚守。】

乔托说得对。

戴蒙缓缓抬起左手，一缕靛蓝色的雾之炎无声燃起，在昏暗的书房里泛着柔和的光，火焰稳定，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流转。

“共同面对……吗？”他对着窗户玻璃上模糊的倒影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却没有半分厌恶。

或许，在这片看不到光的黑暗里，有一个知道同样的秘密，背负着同样的重压，无需多言便能彼此理解的人，不算是……糟糕的事。

同一时间，巴勒莫。

乔托独自站在贫民窟最高的屋顶上，望着北方的星空。巴勒莫的夜风清澈，银河横跨天际。

他缓缓摊开右手，一缕橙金色的火焰渗出。

“愤怒、无力、守护……”乔托望着掌心的火焰自言自语，橙金色的火光在他瞳孔中轻轻跳动，“这就是你背负的东西吗，戴蒙·斯佩多？”

他们之间这条无形的线，这条由灵魂互换、火焰共鸣、命运编织而成的线，究竟会将他们引向深渊，还是光明？

乔托不知道答案。

他慢慢握紧拳头，掌心的火焰随之缓缓熄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温暖余韵。

晚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衫，掠过贫民窟的屋顶，吹向远方的港口与海面，而历史的车轮，正隆隆地碾过1858年的深冬，碾过都灵的残雪，碾过巴勒莫的星空，向着更加动荡的未来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