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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第3页）

“我的直属侦察营已解散重组，我只需要带走六名亲信：副官阿尔贝托、情报官马尔切洛，以及四名擅长南方地形作战的老兵。”

戴蒙报出的名单中，阿尔贝托和马尔切洛是真的，只是马尔切洛也会在途中与他们分开，并秘密返回都灵继续潜伏，而其余四名老兵其实是空白，他打算在南下途中招募或联络乔托的人。

“时间？”

“三个月。我需要调查、取证、必要时采取非常规手段清理障碍。”戴蒙故意在“非常规手段”上加重语气，暗示这可能涉及暗杀或胁迫。

法尔科内将军走到窗前，背对着戴蒙沉默了整整两分钟。晨光透过玻璃窗，将他灰白的头发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色。

“批准。”他终于开口，但没有转身，“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每月提交一次进展报告，通过军方加密信道直接送交我办公室；第二，我会安排一名观察员随行。埃米利奥·科斯塔上尉，他熟悉南方事务，一周内与你会合。”

“遵命。”戴蒙敬礼，动作标准。

离开总参谋部大楼时，寒风卷起街道上的落叶，戴蒙没有回头。

最后一站是城东的加富尔宅邸。

戴蒙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两条小巷，在黄昏时分敲响了那扇艾琳娜十二岁时自己设计的小木门。门开了，艾琳娜站在那里，没有点灯，走廊的阴影笼罩着她浅金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睛。

“今晚就走？”她问。

“今晚就走。”戴蒙走进来，门在身后合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艾琳娜转身走向内室，戴蒙跟上。这是宅邸后方一间废弃的储藏室，被艾琳娜改造成秘密书房，没有窗户，四壁堆满书籍和手稿。

戴蒙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

“里面有五个名字和对应的联络方式。两个是热那亚的银行家，他们每月会通过不同的慈善基金会向你的账户汇入匿名捐款。两个是那不勒斯的药材商人，他们的货船每周会在港口停靠，船上有专供你的药品箱。最后一个，是罗马的印刷商，如果你需要传播某些不方便公开发表的内容，他有安全的渠道。”

“父亲今天警告我，”艾琳娜背对着戴蒙，声音很轻，“调查组已经查到你在马真塔战役期间，私自修改侦察报告，隐瞒了奥地利平民伤亡数字。他们把这定义为篡改军情。”

“我知道。”戴蒙说，“但只要我还活着，他们的阴谋就别想得逞。所以我才必须今晚走，在我被自杀之前。”

艾琳娜猛地转身，蓝色眼睛里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

“我走之后，你会成为靶子。”戴蒙向前一步，“他们会加大打压，会散布谣言，会用一切方式逼你低头。”

艾琳娜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倔强的微笑：“那我就低头吗？”

“不。”戴蒙也笑了，“但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伸手，从军服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银制首饰盒。表面有些划痕，不是贵重物品。打开盒盖，内侧贴着一张微缩画像：七岁的艾琳娜和十岁的戴蒙，在斯佩多家族花园的橡树下，手拉着手。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戴蒙将首饰盒放在艾琳娜掌心，“如果……如果局势恶化到你无法承受，打开外壳夹层，里面有瑞士一家银行的账户凭证和钥匙，足够你开始新生活。”

艾琳娜握紧小小的盒子，金属的冰冷刺痛掌心。她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我不需要，但我会收下，作为你欠我的。你欠我一场胜利，戴蒙·斯佩多。不是军事胜利，不是政治胜利，是那种……让像玛丽亚公主那样的女孩可以自己选择婚姻，让贫民窟的孩子能上学，让夜校不再被查封的胜利。”

她踮起脚尖，在戴蒙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去吧。去南方，去找你的半身，去挑战那个不一样的世界。”艾琳娜退后一步，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我会等你回来，或者等你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戴蒙最后看了她一眼，将这个瞬间刻入记忆：站在书籍与阴影中的少女，手握怀表，背脊挺直。

然后他转身，拉开木门，融入都灵深秋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