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戴蒙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的睡眠很浅,这是过去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但今夜有所不同,随着敲门声而来的,是心脏毫无征兆地一阵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他。
“少爷。”门外是马尔切洛压低的声音,“紧急情报。”
戴蒙披上外套打开门。马尔切洛的脸色在煤气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少爷,曙光之家出事了,发生了火灾,就在半小时前。”
有那么一瞬间,戴蒙没能立刻理解“火灾”与“曙光之家”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那个被艾琳娜特意标注,承载着她理想,每晚都有工人读书的据点,与“火灾”相连,只让人觉得荒谬又不真实。
“人员伤亡?”他缓过神来,声音听上去平稳如常。
“一名教师重伤,他为抢救书籍被掉落的主梁砸中了头,还有三名学生轻伤,火势已经被控制了,但图书室全毁了。”
戴蒙转身回房,开始换衣服,动作有条不紊,但系领带时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他面色冷峻,语气像结了冰。
“蒙面人,约七八个,他们有组织,纵火后从后巷撤离,有马车接应,我们的人跟踪到南城外就失去了踪迹,但……”马尔切洛顿了顿,“在现场捡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展开,里面是一枚被熏黑的铜制纽扣,上面有模糊的交叉纺锤与麦穗的图案。
科斯塔家族的徽记。
戴蒙接过纽扣握在掌心,金属还带着火焰的余温,但那温度很快就冷却了下去。
“备车。”他说,“去现场。”
“少爷,那里可能还不安全。”
“备车。”
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戴蒙坐在车厢里盯着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越是靠近工人区,空气中的味道就越刺鼻。一开始只是淡淡的焦糊味,随着距离拉近,变成了呛人的烟火气与灰烬味,透过马车缝隙钻进来。
曙光之家是一栋两层砖石建筑,这里原本是旧仓库,但此刻,它只有正面还保持着轮廓,侧面的窗户全碎了,墙壁上蔓延着大片焦黑的痕迹。
火已经灭了,但余温还没有散去。戴蒙下车时,热浪混着湿木头和烧焦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附近的居民提着水桶呆立着,脸上满是烟灰和茫然。
然后他看见了艾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