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角悄声说:“和谷,和塔矢亮投缘的人这不是就有了吗?”
和谷:“……你小声点!”
而这位高中生正是进藤光是也,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和他约好下午一点半见,我提前来了半个小时,但是没见到他,照理来说不可能啊……小亮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才对。”
和谷哼道:“是啊,他的确很快就能结束,他的对局上午就结束了,现在大概跑去吃午饭了吧。”
伊角说:“既然你们约好是一点半的话,可能一点半他才会出现吧?”
进藤光若有所思:“这样啊……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干坐着等待有些无聊,和谷先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你和塔矢亮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进藤光原本下意识想回答“前后辈”,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了雪夜里那双清亮执着的眼睛,以及彼此之间的约定,他改口道:“劲敌。”
和谷惊了:“你说那个塔矢亮把你当成劲敌?”
进藤光奇怪道:“很意外吗?我很强啊。”
伊角默默捂住了脸,伸手按住了还想追问的和谷的肩膀,低声劝道:“和谷,你别说了……”
和谷不解地回头:“怎么了吗,伊角?”他朝进藤光挑眉道:“那在你等塔矢亮的期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我下一局快棋吧!”
听到有棋可以下,进藤光立刻想说“好!”,然而他想起了以前在围棋会馆与塔矢亮初遇时的情形,又犹豫了起来,说:“我先给你做自我介绍吧。”
进藤光真诚道:“我是进藤光,暂时是职业三段,今年刚从韩国棋院转会过来的,我并不会瞧不起任何比我低段位、低年龄的棋士,绝对不会;以及我绝对尊重每一位认真、热爱围棋的棋手,绝对尊重。”
和谷脸绿了绿。
他就说怎么忽然有一个和塔矢亮投缘的人出现?
原来气人的方式根本就是一脉相承!
和谷硬邦邦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和谷义高,今天刚刚确认通过职业资格考试,初段。”
他特意加重了“初段”两个字。
这个进藤光又不是八段九段!三段而已!初段离三段也不远!
佐为忍不住用宽大的袖子捂住了脸:“小光……他生气了。”
进藤光有些迷茫,心道:“小亮那次,我不自我介绍惹人难过,而且后续还牵连了一系列事件;今天这次,我自我介绍惹人生气,所以我下次该自我介绍吗?”
佐为有些犹豫,又不想打击小光的自信:“小光……总之……看人眼色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会的……”
“是这样吗?”
“……下次就不要那么多废话,直接下棋算了……”
伊角不好意思道:“那个……请问我也可以和你下一局吗?我也是今年通过的职业资格考试。”
和谷“哈?”道:“伊角,没搞错吧,还有半个小时大概塔矢亮就要回来了,再怎么下快棋也没有办法十五分钟就结束一盘吧。”
伊角沉吟片刻,最后缓缓望向进藤光:“那就和我们下一对二的快棋怎么样?”
和谷吃惊:“一对二?真的假的,伊角,就算我们在段位上不如进藤的三段,但好歹我们也是板上钉钉的职业棋手啊?”
……而且以多欺少,无论是输还是赢,想想就憋屈。
伊角摇摇头:“没办法,因为我太想知道与他的差距了,如果他不是在等人,我也想在你后面和他下棋。”
和谷一怔,贴在他耳边低声:“伊角……你认识进藤吗?”
伊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还记得我去年去中国棋院潜心研学一年的事情吗?”
一年前,伊角因遇到瓶颈,在老师的建议下去了中国的棋院交流学习。与此同时那一年,韩国的棋院也组织了队伍来中国交流,对象是十八岁以下的少年棋手。他初到中国,语言不通加之瓶颈期内心烦闷,遂夜晚出门散步,却偶然听见小巷里传来一个日本人和一个韩国人激烈的争吵声。
好笑的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原因很简单——交谈的两个人里,一个人在用日语,另一个在用韩语反击。他原本想避开,但异国他乡听到熟悉的日语,脚步还是忍不住迟疑了。走近些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才发现吵架的两人,竟然是韩国交流队里名声在外的领队和副队,高永夏与进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