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藤光张了张手,发现此时的自己手变小了,12岁?10岁?还是更小?……指节短短的,具体的年岁无法判断。
是……梦。
在梦境之中,是一片淡紫色的海,水天一色,静谧得只剩下潮汐往复的呼吸。
梦……
进藤光心中一窒,缓缓转过头。
佐为微笑着站在一汪浅浅的海浪之中。
宽大的袖摆随风轻轻晃动,他那身狩衣的衣角没有被浪花打湿分毫,仿佛佐为本身便是进藤光梦境的一部分,而非闯入者。
他还是四年前的模样,紫晶色的眼眸清澈如初,含着一点不变的、温柔的微光。
进藤光忍不住往前走,浅浅的浪花没过他的脚踝。
“佐为,四年了,”他黯然道,“你终于愿意来梦中见我了吗?”
自四年前他赢得了本因坊头衔战的最后一局、拿到头衔、佐如雪化般消散后,这是进藤光第一次,在梦中如此清晰地见到他。
这是四年以来第一次佐为来到梦中见他。
佐为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他,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
眼泪无知无觉从进藤光的眼角滑落,滚烫地划过脸颊。
“佐为……”
可是他越往前走,佐为的身影似乎就离他越远,那抹白色渐渐变得稀薄。他不忍心看着佐为最终彻底漫入那片虚无的海水之中,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
“小光。”
佐为的语气一如既往温柔,可正是这样毫无责备的语调,让进藤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泪水涌得更凶。
“佐为,对不起,”他几乎是泣不成声,“我已经……已经没有资格下棋了。”
可佐为只是微笑地看着他,说着和四年前消失前一模一样的话,字句不差:“小光,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真的很幸福,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佐为!”
进藤光从梦中猛地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背后一片冰凉。
四年前他右手的伤明明早已痊愈,然而此刻,当年的疼痛却从这只下棋的手开始,蔓延开来。
黑暗中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晕勾勒出房间模糊的轮廓。
塔矢亮不知何时也已醒来,他支起身,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进藤光才惊觉自己不仅在梦中、甚至在醒来的此刻,依旧流着眼泪。
怎么了……来着……?
对,他已经和小亮搬到一个房间睡了,这就是现在他在自己身边的原因;除此之外……发生的是……
他久违地梦见了四年前自己拿到本因坊头衔的事情,佐为离开……还有自己的隐退……种种回忆又再次在他的梦里出现。
头好痛。
塔矢亮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眼角,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格外清晰。
他身上,好温暖。
只是现在的我……居然已经这么依赖他了吗。
这样依赖塔矢亮……真的好吗?
不……我不想……我不想思考这个问题,无论是好是坏,就让我继续装聋作哑吧。
“前辈,做噩梦了吗?”
“不……我想,我应该期待这样的梦境很久了。”
四年以来,佐为没有来过一次他的梦境,是不是在因为他没能守护好sai而在责怪他呢?进藤光无数次想问佐为这个问题,可真的在梦里见到佐为时,他却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