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真心难寻
这位国师应当是位不喜与人接触的性子,得到答复时公仪九还有些诧异,
而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她有种入了花轿的错觉。
而他便是花轿里的病美人。
咳,公仪九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从脑子里清出去,看向轿子的人。
这里陈设雅致,茶几棋盘一应俱全,但或许是没有考虑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情况,在她上来后显得有些拥挤。
公仪九距离对方不足一尺,几乎可以看清对方鸦青色的睫羽和唇上的纹理,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隐隐带着些许独特的冷香,像冬日的雪一样清冽,又带着点梅花的动人心弦。
“当心。”
国师像是没有在意她的注视,垂眸伸手扶了她一把,神色早已恢复如常。
那方被血浸染的绢帛消失不见,衣袖上也纤尘不染,仿佛她之前看到的一幕真的只是错觉。
公仪九见此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弯腰抬步,坐在了他的身侧。
她没有碰到他的手,可即便隔着衣袖那种被触碰的感觉依然鲜明,像是没料到她真的会把手搭上来,澹台洲的动作下意识滞了一下。
公仪九很快就收回了手,却仍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便问:
“很介意吗?”
她这句话问得很认真,也很平和,并未将他很容易解读为排斥的行为产生情绪,也没有因为他是主动伸手却突然发作的反应表示不满,更没有视而不见。
只是像一位医者在询问症状,如果他确实不适应,也不必迁就,她会注意分寸。
公仪九杀死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毫不留情,打算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也可以细心周全到令人如沐春风,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她心里重若千钧。
澹台洲的指尖颤了一下,瞬息间想起了很多事,最终只是垂眸道:“没有。”
“那就好。”
既然他这样说了,公仪九自然也就信了。
毕竟以对方的实力,没必要在她面前委曲求全。
征询同意后,公仪九再次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察觉到脉象的时候微微蹙眉,时而问道:“你这至阴至寒之体是天生的吗?为何……还有,最近是否过度使用过灵力?”
澹台洲看着她落在自己腕上的指尖,不知在想什么,却对她的话有问必答。
只是公仪九没有意识到,他的体质寒凉彻骨,她却因为融合了羲和神火和变成了至阳神体,浑身散发着超越常人的热度。
即便隔着衣袖,那股若有若如的灼热仍然传递到了他的肌肤之上,几乎要如同细微的电流或星星之火一样,顺着经脉和血管一直流淌蔓延,直至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习惯了天寒地冻的人骤然接触到温暖,连心都在难以克制的颤栗。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唇也紧抿,面容似乎恢复了几分血色。
公仪九在想他的病情,难得的感到有几分棘手,察觉到些许异常也只当是他不适应何人接触。
阴寒之体她不久之前刚解决了一个,但如今一看却是小巫见大巫,她几乎不用过多去体会,就能感受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阴寒之气。
浓烈到要不是察觉到他的脉搏还在跳动,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一具在万年寒潭里冰封了无数年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