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动作,引来许多注目。见是生面孔,大家还多看两眼,随即,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旁边鬃毛黑亮的骏马身上。
他们的眼神,像极了前世的尤兰达看路上缓缓驶过的大G、法拉利。
恰好这时,前方人头攒动的地方传来梆梆梆的铜锣声,两条巷子的户长声嘶力竭呼喊:
“听好了,不管走多深,听到第九时祷的钟声就开始返回,太阳落山前必须离开林子。
各家各户约定一下,如果有人不在,请转告沃格特户长、马克户长。
禁止林中私斗,护林员会检查你们的收获,不要违反规定。”
规矩一直如此,长居于此的居民再熟悉不过,各自和熟人闲聊,着急户长怎么还不宣布开始。
“最多翻两条山沟,小心撞上野猪没人帮忙。”
“老猎户说,深山里下了两场雨,河流水急,想捕鱼的伙计掂量着点吧。”
“不要吃山里的蘑菇,不管你认识不认识,如果你不想死。”
“最后,照顾好孩子们。”
户长吼完注意事项,胳膊一挥,示意大家进山。
也巧,他胳膊一放下,第三时祷的钟声悠扬传来。
像信号枪,得到信号的大家哄一下散开,争先恐后钻入林子,很快被树影吞没了身影。
尤兰达第一次参加矮人巷团建,新鲜的很,一路观察邻居们。
青壮年们成群结队,扛上斧头绳索,目标明确,径直往深山里去。
妇人们挎着篮子,背上箩筐,不紧不慢走在后面,沿途摘些野菜,捡些枯枝落叶。
年纪小的孩子们挎个小篮,只在山林外围打转,摘几颗浆果塞嘴里解解馋。偶尔想起自己是来找木柴的,敷衍扒拉几下地上的枯枝。
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基本被当大人用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哪片林子柴多、哪条溪能捞着鱼。
这一带有太多人扫荡,没剩多少她们看得上的资源,尤兰达索性驾着马深入。
树木越来越密,草丛越来越丰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清冽的草木香气。
这时,邻居们的说话声也越来越遥远,只剩隐约的人影在林间晃动。
尤兰达正犹豫要不要深入,眼睛随意往四周一扫,当即改变主意。
一丛丛的野韭菜,近在咫尺,沿着林间小道铺展开去,密密匝匝,一眼望不到头。
野韭菜,也叫鹿耳韭,搁东北那疙瘩,人们管它叫山葱。
别看它叶片宽厚没个韭菜样,实际和大家熟知的细长韭菜一个味,有过之无不及。
糖醋腌渍裹烤肉味道一绝,泡菜酱腌拌饭馋哭小孩,凉拌、炝炒、煮汤……就没有不好吃的做法。
这么一大丛,足以腌上两三缸,冬天的小饭桌又多了一道爽口菜。
她兴冲冲跳下车,想采点回去炒鸡蛋包包子。
木棍一扫,惊走蛇虫鼠蚁,倒意外找到了零星散落的鸡腿菇。
沿着鸡腿菇生长痕迹眺望,哗啦啦的溪流对岸,布满苔藓的混交林里,密密麻麻的牛肝菌、珊瑚菌、榛蘑,个个又肥又大。
这片林子多是橡树、山毛榉、松树、云杉、白桦、桤木等混种,共生菌菇丰富多样。
正是蘑菇泛滥的季节,两场雨后,一眼望去,就跟捅了蘑菇窝似的。
采回去做成菌菇酱、晒菌菇干,够她们吃一整个冬天。
漫山遍野的宝,这趟进山算来对了。
尤兰达挽起罩裙袖子,双眼冒出绿光。
捡菌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