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芙拉抱盆,菲奥娜举瓢,挨挨挤挤出门抢活干。
尤兰达将三份香煎鳕鱼送上餐桌,借着锅里剩下的油脂,煎了几片白面包。
有主食有配菜,这一顿晚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当然,糊弄的说法仅对尤兰达而言。
对西芙拉、菲奥娜两个土著来说,鳕鱼和面包的搭配一如既往,并无稀奇。
真正让这顿晚饭与众不同的,是关于鳕鱼的独特做法。
因这一点点独特,令人叫苦不迭的斋戒日,似乎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夕阳彻底转为橘红色时,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母女三人终于在餐桌边落座。
照例祷告,然后大快朵颐。
“妈(嚼嚼嚼),你做的鳕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鳕鱼(嚼嚼嚼)。”
菲奥娜又吃美了,脸颊鼓鼓囊囊,话都说不利索,非要抢着发表感言。
实在是香煎鳕鱼的味道远超它的卖相,也远超她对鳕鱼的认识。
鱼皮够酥,鱼肉够嫩,刀叉一拨,雪白肌理层层绽开,汁水微微渗出。
越吃,她越想不通,家里的厨娘到底用了什么巫术,才能让这么美味的鳕鱼做出难以下咽的口感。
西芙拉惦记着数钱,本想加快进食速度,叉子刚戳进鱼肉,就被白嫩的模样勾住了目光。
真漂亮啊,怎么会有看着就好吃的鳕鱼呢?
尤兰达也小小惊讶了一会。
好新鲜的鳕鱼,肉质紧实弹牙,和她从冻货市场批发的食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夕阳的余晖收尽,暮色笼罩小院。
母女三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盘中的鳕鱼和面包,连盘子底部的酱汁都用面包片擦得干干净净。
总要磨蹭一会儿的洗碗环节,今天被默契地抛在了脑后。
“快快快——”
菲奥娜第一个跳起来,清空桌面。
“到底赚了多少啊,它们可真重。”
西芙拉逞强,拒绝尤兰达的帮助,一手抱钱罐子,一手托住羊皮包,挨到桌边时,额角已经崩出青筋。
钱罐子与羊皮包并排砸上桌面,整张桌子猛地一震,连带着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菲奥娜数了一下午的钱,看到铜币有点生理性反胃,退到墙边的扶手椅坐下,一副“你们数吧,我看着就好”的模样。
西芙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搭在了钱罐的边缘,跃跃欲试。
尤兰达望了望两人,吞下了称重数钱的提议,也没告诉她们家里有数钱专用的分拣盘。
“十个铜币为一组,一排只放十组。数清楚,别漏了。”尤兰达宣布。
话音落下,起居室里只剩铜币“哗啦啦”的碰撞,和西芙拉抑扬顿挫的计数。
“1、2、3……”
菲奥娜远远坐着,信誓旦旦地说“我就看看”。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西芙拉的节奏数。
直到某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噌”地起身,撸起袖子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