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始请那个叫做端子的小女孩吃饭时,我简直心里头乐开了花,她摆脱了她师哥的纠缠,一路欢跑着随我而来,在一个叫做“浪漫都市”的夜总汇里,当她的演出结束时,理所当然地,我们成了故事的主角,现在,一切的故事由我们说了算,谁想演什么都可以,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陌生都市的护花使者,她来不及卸妆便与我疯狂拼搏。
我邀请她喝酒,她说少喝点可以,师傅说喝多了会伤嗓子的,会影响演出,我说不碍事的,许多大明星大歌星都是一口气能喝下整瓶的啤酒,然后能够站在舞台上拼命了唱歌,舞蹈,他们的精神和能力都是从酒里来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酒是生活的催化剂,也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将自己所有的想像力都发展起来,开始在她的面前绽放,她始终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女子的角色,一如既往地那么矜持,带着古代女子的端庄色彩。
那晚回去时,正好大风起兮云飞扬,我有了种英雄救美般成功的风采,一路风中,我一路唱歌,仿佛生活对于我来说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和提高。
鸡毛正站在风中等我,这也是我始料不及地,她告诉我,家时来电话说,她的母亲有了病,想回去几天,在这里等我,火车票她已经买好,今晚就要走。
她心疼地告诉我,衣服都放在某某柜里,记住自己做饭吃,别在外面吃,外面火气大。
一摆摆地鸡毛走了,带着我的满腹未说出的豪情,我本想对她说我的几天壮举,包括我的壮丽之行,但现在,恐怕要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
鸡毛走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一个朋友的聚会电话,要我晚上去他那里过生日宴会,我想着是该去的,但这可能会误了端子的评书演出,但人在江湖,是身不由己的,自己的铁哥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搪塞的,我想着等十点多时,他们的全场演出都结束时,我就会满知戎装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令她大吃一惊。
十点多时,我已经酒入膏荒,我摆脱了他们的惊忧,去了“一夜都说”吧,里面依然很热闹的场景,但台上却是一个老头子在表演,说是也都是些孤魂野鬼般的老掉牙故事,让人听了就直相吐,没一点感情色彩。
后来一打听才知,端子病了,所以才抱病没有参加演出,这令急火如焚,昨晚她回去时还好好的,难道是为了别的原因,我有些不知所措,停场时,索性便问那老头子,老头子说得了感冒,正在医院里打点滴呢?
我风风火火地向医院跑,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不明不白地误打误撞对了那家小小的平民医院,她正在躲在**,有一种**正在隔着我的眼睛向她的身体里传输,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不叫做同病相怜,我只是感觉鼻子酸酸的,大把大把的伤心泪想沿着自己的心事破堤而出。
我说是我不好吧,那晚是我让你喝了酒,否则不会有现在的事故的。
她摆摆手,说我小心眼,没关系的,这几天急火攻心,前天说书时就感觉嘴角抖动的厉害,没想到今早便加剧了,索性师傅去救了场,否则如果失了场,那才叫大罪过呢?
是鸡毛的电话将我招了回来的,那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啦,鸡毛从家里赶了回来,说让我去火车站接她,她带了许多的行李。
路上,她向我讲了家中发生的故事,并且说母亲的病已经稳住,是血压低,医生让她多注意营养,她还说了,家中已经有人给我说媳妇啦,是邻居的二嫂子,我的母亲已经同意让我去见一面。
听着这些掉胃口的话语,我一下子捂住了耳朵,每次都是她将我从好好的过去拉回了现在的时光,好好的一场故事,却让一场相亲的闹事泼了一瓢凉水。
就在我准备再去那家叫做“一夜都说”的茶馆时,我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结局,那里的说书人已经换了新人,那个叫做端子的小女子永远消失在我的记忆里,我不知这是怎么啦,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吗?梦醒过后,全都是苍凉吗?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不知怎样就消失了呢?
老板的话回答我:人家是跑江湖的,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个准地方,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会回来的。
我失落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的尘土飞扬,在那个陌生的路口,鸡毛一把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幅小小的照片,她说,今天下午有人过来找你,送了一幅照片给你,说让你忘了她吧,她不是一个理想的人。
黑白的照片上面,我发现一张不完整的脸,半张脸上,一条条长长的刀伤,正冲破胭脂的阻挠,层层剥裂开的展现在我的记忆里,我忽然明白,她怎么总爱在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面前化妆,因为,她是想掩饰自己的伤痕。
这是怎样的一段梨花压倒海棠的故事呀,所有张扬的年轻已经慢慢地放开手,便理想的帆还没有升起来,却早有尘世的暗礁碰碎了不堪一击的青春。
我仿佛看见了那张脸,那张属于端子的小脸,她是怎样的多情,却又染上尘世的污垢,所有的人,都无法逃避人世间的现实,他们都是一场过往而已。
猛的一醒,我看见了早已经肆无忌惮的鸡毛,她正搂着我的腰,对我说,对不起,是我关心你不够,我检讨自己以前的过失,是我太自私了,我把你当成了一个玩物,使你失去了自由,但你要相信,她已经走了,永远地走了,像一个梦,死了,我还是活的。
午夜的散场里,走满了行人,我看见一地的鸡毛,随风乱舞,好像一场零零碎碎的爱情故事,刚刚出场,却又匆忙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