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能透过伽罗的双眼,再次看见阳光。
透过这双被春晖吻过的眸子,他看见光是如何温柔地描摹叶脉的轮廓,如何在溪水上碎裂成万千跃动的金鳞,倒映出天女的舞姿,又如何给依偎在母鹿身侧的幼鹿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边。
这景色如此鲜活,如此温暖,却与他记忆中那片被血色与仇恨浸透的黑暗,产生了剧烈到令人晕眩的割裂感。
一种源自遥远过去的记忆带来的近乎荒诞的陌生感,无声地攥紧了他。
——原来这个世界……被他遗忘的世界本是这般模样的吗?
在宇智波们看来,这位黑发黑眼肤白如雪的落难姬君,与他们并不相像。
她周身的气息太过温和,像是林间轻盈的晨雾,柔软而无害。全然不似宇智波一族镌刻在骨血里近乎本能的高傲与骄矜。
然而——
那源自灵魂深处不容亵渎的高贵。
那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始终挺直的纤细脊背,那绝不因外力便轻易向尘俗低垂的颈项与头颅。
又分明带着一种令他们无比熟悉的,对自身血脉的骄傲。
宇智波火核终是没有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心。
他看着那位安静坐在一把崭新高脚椅上的姬君。
顺带一提,这椅子是一个会做木工活的小千手自告奋勇,偷偷摸摸送来的。那孩子还以为自己潜行功夫了得,殊不知是周围戒备的宇智波们看在“那位姬君在场,两族脸面需得维持”的份上,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行。
孩子们总是更大胆些,即便家中长辈耳提面命过“不许靠近宇智波的区域”——可是,可是那位会温柔唱歌的姬君就在那儿呀。
她还夸他做的椅子很不错。
那原本为了方便固定在树枝上而做得长长的椅腿,放在平地上倒也稳稳当当。
宇智波火核的声音里带着宇智波特有的混合了审慎与直率的复杂:“您……为何日复一日,非要来看我们这些忍者建造村落?这等尘土飞扬之事,本不该打扰到如您一般……身份高贵之人。”
坐在椅子上的你眨了眨眼。
宇智波……都是性情中人呢。
反正千手桃华和千手扉间就绝对不会这么直白地问你。
若是千手桃华,会默默守候你,而千手扉间,恐怕会用那双红眸冷静审视,暗自观察,得出结论。
宇智波表面看上去高冷,内里情感炽热,而千手实质外热内冷,啊,也不能这么说。单从外貌上来看,宇智波们的性状很统一,千手们就多种多样了。性格也应当如此。
总体来说,这两族蛮互补的。
“因为我看见了希望。”
“你们站在希望之初,应该看得更长远些。”
你微微偏头,柔软的目光里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越过了眼前忙碌的景象,投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光明未来。
“不要,轻负大好时光。”
宇智波火核这位精英忍者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
“姬君?!”
人怎么这么容易哭?这里也没有会让贵族伤感的春花秋月啊?!果然是贵族,情绪说来就来。
你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无妨……只是想到了一些让人伤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