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挤火车
江城的夏天多雨,时落时歇,不分白昼;江城的太阳多情,时隐时现,欲现还休。
江城火车站广场前,寒冬冬顶着淋不湿衣衫的毛毛细雨,眼睛不停地搜索着广场上来往的行人。奇怪了,四周的雨仍在下个不停,头顶上的雨怎么就没有了呢。寒冬冬仰头一望,一把粉红色的太阳伞,遮住了天空,挡住了雨。还没回过神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已袭入鼻孔,急忙扭头一看,江枫叶笑盈盈的脸庞就在眼前。
今天的江枫叶,头上戴了顶米白色的遮阳帽,浅灰色的运动服套装显得清新干练又活泼。
寒冬冬像发现什么似的,睁大一双好奇异样的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江枫叶,好像面前的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你今天怎么了,像审查犯人似的,真叫人有点受不了。”江枫叶不习惯他这种神态。
“没有错,站在面前的就是枫儿,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寒冬冬开玩笑说道,“我说奇怪了,平时多么熟悉的身影来到身边都不知道,原来枫儿摇身一变,竟然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得多看几眼,免得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哎呀,不就是换了种穿着风格吗,你就这么笑话我,”江枫叶佯装生气道,“如果你觉得我这种穿着不好看的话,下次我就再不穿它了。”
“好看,好看,枫儿穿任何衣服都好看,我只是惊奇……,”寒冬冬欲言又止,本想说“我只是惊奇今天的枫儿别样的美丽,美丽得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看着江枫叶的双眼盯着自己,知道她不想听夸她的话,然后笑着改口说道,“我只是惊奇今天广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是不是也要陪着我们一起去远行?”
今天是江枫叶和寒冬冬的第一个约定,寒冬冬要陪着江枫叶去一个叫高坪坝的小山村,距离江城约一百六十公里远,看望一个名叫小山妹的小姑娘。她是江枫叶资助上学的一名小学生。江枫叶已答应了小姑娘请求,抽空一定要来看她,今天,终天成行了。
火车站广场,人山人海,候车大厅,同样是人满为患,检票口更是混乱,人们大包小包或手提或肩扛或背驼,争先恐后往里挤,生怕上不了火车,不时发出争吵声。特别是过路车,拥挤的程度更加惨烈。
站台上里外三层都是人。随着到站火车呜……呜……的声音刚停歇,车还未停稳,车门就被上车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抬眼望进车厢,车厢里就像锅里下饺子一样,密密麻麻都是人,就连车厢连接处、洗手间都挤得密不通风。
到站下车的人又少,上车的人又多,下车的人拼命使劲地挤出来,上车的人拼命使劲地往车上蹿,互不相让,车厢服务员束手无策,只好站在车门口,对着人群不断地重复一名话:“车厢里实在挤不下了,大家坐下趟车吧。”这话不管用,等于白说。
每节车厢门前都是类似这样的情况,人们根本不听劝阻,推推搡搡使劲往门里挤。
寒冬冬和江枫叶连走了几节车厢,都无法靠近车门。寒冬冬意识到,循规蹈矩是根本上不了这趟车的,必须采取其它办法。否则,他们就不能如期到达目的地。
寒冬冬朝车厢里看了看,对江枫叶讲了他自己的意图,他先从车窗里爬进去,然后再把她从窗子里拉进去。
可当寒冬冬准备行动时,被一名铁路警察拦了下来,不准他从事这样冒险而又不文雅的行为。
这下没辙了,但是他们又非走不可。
江枫叶急得找维持秩序的铁路警察套近乎,想寻求点帮助。也许是江枫叶嘴巴甜,铁路警察给他们支了个招,“到卧铺车厢那面去看看。”
可卧铺车厢是凭票才让进入,他们俩买的是硬座车票。任他们俩好话说尽,女乘务员脸若冰霜,没丝毫同情心,就是不让他们上车:“对不起,没有卧铺车票一律不准上去,这是规定,除非列车长打招呼。”
眼看火车要启动了,寒冬冬急中生智,站在女乘务员面前,对她大声说道:“就是列车长叫我们过来的,就是你后面不远处的那位,不信你去问他……。”并用手在背后示意江枫叶,乘他挡住女乘务员的视线,赶紧上车,江枫叶会意,等女乘务员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江枫叶上车了,事情就好办了。寒冬冬跑步来到硬座车厢门口,把胳膊、肩膀全都用上,边推带撞往里面挤,总算挤进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