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炖的肉已经煮得软烂脱骨,京洛尘把头搁在秦筝肩膀上,神情恹恹。
他的姿势不方便吃东西,秦筝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给他喂食,他摇摇头,没有吃。
秦筝警觉起来,“胃口不好?”
她摸摸京洛尘的额头,温度正常,但这个判断标准并不精确,很多时候胃口不好就意味着生病。
她转过头去,追问道:“难受吗?头疼吗?”
京洛尘额头贴着她的脸颊,摇摇头,“不吃。”
“为什么?”秦筝疑惑。
真是天上掉金子了,京洛尘竟然不吃饭。
京洛尘:“没有了,你吃。”
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够通顺,不过秦筝能听懂他的意思,他是觉得食物即将耗尽了,而他没有带回新的猎物,所以不吃吗?
京洛尘接过秦筝手里的碗筷,学着她的动作把肉放在她嘴边。
他的敏感有些超出秦筝的预料,她一直以为他是只在意自己的野兽。
事实证明他能辨别出他们身体素质之间的差异,知道她的身体过分脆弱,走不了很久的路、不能不吃盐、必须吃熟食……
京洛尘是未经过社会训诫的不通人性的怪物,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野兽。
秦筝一怔,低头咬掉那块肉。
没有在家里待太久,京洛尘再次外出寻找食物,目标不再是大鱼。
没有灵力的维持,藤蔓无法在大鱼口中存活,秦筝的断剑完好地回归到她手里。
她无法想象绑着断剑的藤蔓被大鱼一口咬断之后,京洛尘是如何把断剑拿回来的。
京洛尘学习了所有设陷阱的办法,但是雨天实在不好捕猎,空手而归是常事。
秦筝:“我跟你一起出门吧。”
陷阱不是死的,她可以根据不同妖兽的习性灵活转变设陷阱的方式,这些技巧无法通过口述交给京洛尘,只有亲眼看过才更容易学会。
没有雨伞,秦筝拿起之前收集的干枯草叶勉强编成一件蓑衣,冒着风雨跟京洛尘一同外出。
雨天猎物难捕,今天的目标主要是抓鱼。
去往水潭的路上,秦筝听到一阵呱呱声,下雨天蛙类很活跃,或许他们今天能够尝试新的食谱。
秦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雾太浓,离得远什么都看不清,必须凑近。
呱呱声逐渐变大,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人脑袋发懵。
她调动些许灵力,掀起一阵狂风将雾吹散,下一秒雾气又涌过来。
这一点的时间足够她看清前方的情况,一片望不到头的灰绿色牛蛙正在围捕一条巨大的蛇。
牛蛙一只足有半人高,红色的舌头一吐一卷,跟有倒刺似的从蛇身上卷走大片鳞片。
它们数量众多,第一只在蛇身上弄出缺口,下一只牛蛙的舌头立即朝鳞片破损的地方出击,一只接着一只,几乎没有间歇的时候。
巨蛇伤痕累累,倒在地上不断挣扎,身体卷起勒死一批牛蛙,翻滚时再压死一批,张口吞掉一批,厮杀出一个缺口。
可惜牛蛙的数量实在太多,很快补上来,挡住巨蛇的去路。
蛇和蛙,本是前者为猎手,而今攻守易位,巨蛇注定死在牛蛙嘴里。
秦筝悄悄后退,想走又不甘心,盯上一只受伤后退到边缘位置的牛蛙,望着对方强劲有力的肌肉咽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