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他喝饱就不想理她了是吧?
她再次重复说“水”,感谢之前两人共同找水的经历,他听得懂“水”这个字
没有装水的器具,怪物把秦筝背起来,准备带她去水源地。
秦筝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把炼制陶瓷排在所有任务里的第一位,受伤难受还得跑老远去溪流处喝水,折腾得要命。
一去一回又是半天时间,回来后她再次陷入昏睡,强行动用神识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归墟没有灵气,身体唯有用睡眠来休养。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头脑还有些昏沉,爬起来双手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懒散地坐着,背靠墙壁望着火堆发呆。
又到了归墟的夜晚,雾浓得像天上的白云,结实紧密,光线都暗淡几分。
火焰燃烧,热度传过来,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烤肉香气,混着一点淡淡的羊膻味,还有木头燃烧产生的烟味。
噼啵——
不知道烧到木头哪个地方,它发出轻微的声响,火炙烤羊肉,表皮冒出油花,发出滋滋的声音。
带回来的盘子等东西还摆在一旁,粘土质量很好,阴干的盘子没有出现裂缝。
她暂时不想动,太久没有体会到这样平静舒缓的氛围,不想破坏难得的安逸。
“我应该给你起一个名字。”她说,“还得教你学说话。”
不然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有点无趣。
起名字是头等大事,有的人投胎技术好,去到父母恩爱的家庭,家里会早早为孩子准备好名字,有的人倒霉一些,去到不在意孩子的人家,名字便起得随便些。
她第一次给人起名字,不能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随意,毕竟是她起的名字,要显得她腹有诗书。
她长久地注视怪物,各种文字在脑中沉浮,最后缓缓沉淀下来。
她要许个愿望,希望能利用他离开归墟,回到浮华凡世之中,去拿回她应有的一切。
“京洛尘。”她开口,“以后你就叫京洛尘。”
京洛尘,比喻功名利禄等尘俗之事。
因秦筝发出声音,他转头看过来,秦筝靠近他,指尖点点他的手臂,一字一句道:“你叫京洛尘,以后我喊你,你要记得回应。”
她又指指自己,“我叫秦筝。”
他眨一下眼睛,和她对视,眼中是一如既往地无知。
秦筝很有耐心,放慢语速,“跟我读,秦、筝。”
他继续瞪着大眼睛。
秦筝抓起他的手压在自己喉咙上,重复一遍说过的话,声带随着声音发出而微微震动,当她停下时,喉咙恢复平静。
“秦筝。”她又说,伸出手点点怪物的嘴唇,让他张开嘴。
“吼吼……”怪物发出一道声音。
秦筝将语速放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对方并不是天生的哑巴,只是没人教过他说话所以不会说人的语言。
她不断鼓励道:“很好,看我的嘴型,继续跟我念……”
如果她现在的样子被熟人看到,大概会惊掉下巴,她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骄纵是他人形容她时用的最多的词汇。
而今,她一无所有,落入此生低谷,却无比耐心地教一只怪物说话。
她是这样的认真与细致,仿佛只要他学会说话,她就能得救,离开这里,从噩梦中醒来。
怪物抬手,指尖触碰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跳动的火苗。
他再次张口,“秦、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