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躺在兽皮床上,怪物就在她旁边没有离开。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尝试抓握,手指弯曲带来的力度和拉扯如此真实,并不像梦境,难道说她先前真的是在做梦?
怪物察觉到她的动静,跟着坐起来。
安全起见,这段时间秦筝给血的分量足够他一天十二时辰活动,此刻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她揉揉额头,学着羊的声音发出一声“咩”叫。
不清楚是今天的事给她造成冲击导致晚上她做噩梦,还是怪羊攻击她的识海,给她的意识带来一定的影响。
秦筝:“我梦到怪羊了,它就在家外面,好邪门的一只羊,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招惹它了。”
轻且空的声音在巢穴里响起,说话让秦筝慢慢镇定下来。
怪物眉头紧皱,起身走出巢穴。
秦筝的碎碎念止住,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走入浓雾当中发出威胁的低吼,而后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雾太浓,她看不见里面的画面,耳中是怪物和怪羊轮换的叫声。
一滴血液溅到她脚尖前方,雾略微被打散一些,动静逐渐变小,怪物躺在地上,怪羊咬破他的喉咙。
眩晕感袭来,秦筝想往前一步,却踩了个空。
明明是平整的地面,她却落入无尽的深渊,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仿佛又回到坠落归墟的时候。
她头痛欲裂,自进入归墟以来便陷入沉寂的神识,在外界刺激下有复苏的迹象。
她的身体虽然修为全失,但刻苦训练过的神识不会轻易倒退,只是她如今的身体支撑不了过于庞大的神识。
秦筝再次睁开眼,篝火、烤肉、怪物都在眼前,刚刚她累得打了个盹,好像梦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醒来便忘了。
今天的猎物是一截尾巴,非常眼熟,她之前见过怪物折断这种妖兽的尾巴,很粗壮的一截,足够他饱餐一顿。
怪物一手托着脸看向火焰,火苗在他瞳孔里跳跃,她心底莫名的不安逐渐散去。
吃肉、睡觉,晚上的生活简单无趣。
第二天一早,她把作为柴火的另一个巢穴拆开,树枝一根根摞在一起方便取用,再把居住巢穴的外围木头也拿下来,准备改造一下这个家,不然鸟巢没有天花板,睡起来没有安全感。
吃饭、拆木头、吃饭……
时间在这个循环中快速流逝,雾浓了又散、散了又起,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呢?
“喂!”秦筝喊怪物。
正在码木头的怪物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
秦筝却不吱声了,反思自己为什么如此没有礼貌,明明在平常面对蠢货的时候,她会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至少喊人会叫名字。
她好像忘记了他的名字,在脑子里努力回想,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让她一思考就头疼。
对了,她叫什么呢?
头疼无法阻止她继续深究,她咬着牙拼命思考,回忆被她忘却的所有。
疼痛达到巅峰的时候,她的意识刺破蒙在识海上的薄雾,理智重归大脑。
她仍站在野外,旁边的怪物怔怔站着,身上的草汁散发出呛人的气味。
这是他们之前躲避怪羊时短暂休息的地方,她环顾四周,怪羊不见踪影。
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真实,一时让她分辨不清梦境与现实。
谁能保证她现在所在的场景就是真的呢,或许又是一层新的梦境。
她放开神识,脑中顿时泛起尖锐的疼痛,像有根针在一下一下地戳刺,让她的身体随之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