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他们纷纷告诉警察,带围墙的院子在素家庄并不多,在一个月前,就只有一个地方是空着的,就在后山的山脚。而那个院子的主人前段时间到南方的儿子家带孙子去了,所以今天并没到现场来。
周渊易很是兴奋,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龙琼荷了。在问清楚那套院子的具体位置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里……
周渊易带着兄弟们进了那套院子后,很顺利地找到了被捆绑在**的谢依雪。谢依雪还活着,她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些活像眼睛的水渍,欲哭无泪。当她看到破门而入的周渊易后,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的,比未知的恐惧更恐怖的,永远是那些残酷的真相。
警员们搜索了整间院子,都找不到龙琼荷的踪迹。问及谢依雪,她却只知道放声痛哭,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很久之后,谢依雪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龙琼荷对你做了什么?”周渊易大声问道。
谢依雪木然地摇了摇头,说:“她没有对我做什么……她只是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些什么……”
周渊易这才注意到,谢依雪的大腿内侧,残留着一些干凝的乌黑血迹……
前一夜,谢依雪恐惧地看着龙琼荷手里转动的电锯,崩溃地放声大哭起来,她绝望地大声叫道:“何姐,我平时对你这么好,有新衣服会给你穿,有好吃的也会给你留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就算沈建国对你不起,我也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时,她听到龙琼荷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龙琼荷看着捆绑在**这即将被屠宰的羔羊,慢慢地说:“是的,你平时对我的确不错。唉,错就错在,你留下了沈建国的种!我可以留下你的性命,但是,我却不可以留下沈建国儿子的性命!”
她放下了手中的电锯,踱到了床边,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支针药,对谢依雪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依雪满脸恐惧地摇头。
“这是我在小海的药品保管室里拿出的药物。小海给我说过,这是最好的流产药。你也别太伤心了,我昨天在给你喝的鸡汤里加了安眠药,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就算你生出了小孩,因为安眠药的影响,生下来的孩子也会是畸形的。现在打掉,也许会对你更好的。”龙琼荷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针药与灭菌注射用水混合在一起,然后吸进了注射器。
她看了一眼谢依雪,谢依雪正在无声地哭泣。龙琼荷再也没说什么,她扬起了手中汲满了药水的注射器。
“啊——”谢依雪在感到臀部传来针扎的疼痛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现在龙琼荷去哪里了?”周渊易焦急地问谢依雪。
谢依雪痛苦地摇头,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昨天夜里,她给我推了一针流产药后,又给我推了一针安眠药。等我醒来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龙琼荷到底在哪里?
就在周渊易为龙琼荷的行踪感到头疼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激越的二十四和弦手机铃声《双截棍》,正从他的公文包里传了出来。
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渊易立刻愣住了。电话是谢依雪的手机拨来的——不用说,是龙琼荷打来的。
“喂,是周队长吗?你快带人去素家庄后山山脚的一间农家院子找谢依雪吧,现在她一定饿坏了,哈哈哈——”手机里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果然是龙琼荷打来的。
“龙琼荷,你在哪里?你快自首吧,争取可以宽大处理,”
“哈哈,别逗了。你相信一个杀了五条人命的凶手,会因为自首而免除一死吗?与其被枪毙,还不如躲起来,让你们一辈子也找不到我!实话告诉你吧,小海已经长大了,马上就要毕业挣钱,我再也不用担心他了。我会去其他城市,只要我在任何地方看到了有人被欺负,我就会用自己的手段去帮弱者报仇!”龙琼荷冷冷地说道。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我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找到谢依雪,免得她被饿死了,哈哈!”
“你以为你是英雄吗?”周渊易愤怒对着手机话筒吼道,“你杀死的人都是沈建国与李汉良身边的人,沈建国与李汉良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这算哪门子的复仇啊?”
“哈哈哈哈!”龙琼荷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了笑声,幽幽地说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吗?告诉你,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说不定,你随时都可以听到他们的死讯!就算我不能亲手杀了他们,老天爷也会代我收了他们的!哈哈,哈哈哈哈——”她又猖狂地笑了起来。
周渊易一听这话,不由得呆了。龙琼荷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说沈建国和李汉良都会死?难道她还要继续进行她的复仇吗?周渊易顿时感到有些胸闷,无法呼吸的感觉再次袭上了心头。
这时,龙琼荷在电话里又说道:“周警官,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希望你以后不要为难我的儿子小海,他跟案件没有任何关系的!他是个本分的好学生!”
周渊易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他真的与案件没关系吗?告诉你吧,当你的好儿子龙海在知道了赵伟曾经打电话找谢依雪勒索三万块钱后,昨天发短信冒充杀人凶手也来觊觎着三万块钱。昨天晚上在取钱的时候被当场捉住。就算他不是杀人凶手,但是勒索三万块钱的罪名,已经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呆上几年了!——这就是你抚养教育出来的好儿子!”
这话一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了龙琼荷歇斯底里的叫声:“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小海不会做这种事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电话里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然后龙琼荷的声音变得模糊与遥远起来。一定是她在情急之下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吧。
手机里只有一阵猎猎作响的风声,隐约中,似乎还传来几声火车的鸣笛声——周渊易猜,龙琼荷一定在某处铁路轨道的附近吧。
当火车鸣笛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手机信号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