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洛姆城,像一座由蒸汽与永不熄灭的炉火构筑的城市。
巨大的烟囱刺破夜空,如同沉默的巨人,间歇性喷吐出的浓烟遮蔽了本就稀薄的星光。
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在高空与建筑间虬结盘绕,空气里瀰漫著煤渣与硫磺的混合气味。
每座高耸的厂房顶部,每个十字路口的蒸汽塔楼上,都矗立著笔直的岗哨。
他们背后的探照灯以固定的节奏缓慢扫过。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圣国巡逻队沉重的靴声在迴荡。
寒意隨著晚风一丝丝渗进最外围的防线。
部分圣国守军蜷在最外围的防御工事里,被寒冷与倦意包裹著。
眼前只有望不到头的黑,什么也做不了,可乾等著天亮,时间又慢得叫人发慌。
某处工事內,士兵甲摸索著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两支,递向身旁的同伴:“来一根提提神?”
士兵乙起初还保持著警惕,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按照规定,晚上值勤不允许抽菸,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士兵甲不以为然地往后一靠,倚在粗糙的沙袋上:
“哪来那么多帝国军队?”
“他们要打萨尔洛姆城,总得先拿下塞格纳镇吧?”
“我有个兄弟在那边,听说他们每隔二十五分钟就得向师团指挥部匯报一次。”
“要是塞格纳镇真有情况,咱们这儿早该进入一级战备了,命令早就下来了。”
他顿了顿,望向外面死寂的黑暗:“你看看今晚,像有事的样子吗?算了,你不抽我抽,正好可以给我省下一根香菸。”
士兵甲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菸,凑到鼻子旁细细闻了一下,顿感神清气爽,仿佛身上的疲劳都消解了几分。
在这样一个疲倦而无聊的夜晚,哪怕一支香菸都足以令人魂牵梦绕。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香菸,隨著烟雾吸入口中,再从鼻孔里呼出。
他感觉一整夜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旁边士兵乙看著甲吞云吐雾的样子,心里也直犯痒痒。
终於,他把心一横,伸手道:“死就死吧!快,给老子也来一根!这眼皮沉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士兵甲咧嘴笑了笑,递过烟和火柴。
很快,两点微弱的火光在工事深处明明灭灭。
两个人靠著墙壁,在沉默中分享著这片刻的,违反规定的鬆弛。
烟雾繚绕间,旁边另一个被困意折磨的圣国士兵也嗅著味道凑了过来,声音沙哑地恳求:“兄弟,行行好,也给我来一口吧……实在撑不住了,困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