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尾声
这一张落款处写着:陶如朱,绘于爱女去世一周年……那一张写着:陶如朱,绘于爱女去世两周年……整整十张,整整十年,一个父亲对女儿浓浓的爱!这份爱,这份父女情,就是陶如朱所谓的一生最珍贵的珍宝!”说到这里,熊祯眼睛湿润了,陶伯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陶仲龙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杜萍问。
“和你说的基本差不多。那夜,陶仲龙就是在爱女号‘船’顶正上方的松树上吊死的。他死的时候,其实是挂在了松树上。陶伯龙也说过,这是洋流运动的季节。这一带洋流不强,但洋流的巨大力量仍使那座孤岛——不,那艘前无古人的巨船——运动了几十米。这样,连带松树,连带陶仲龙的尸体,都运动起来,而我们这‘爱女号’是不动的,是以当白天风平浪静时就会看到诡异的一幕:陶仲龙的尸体仿佛会飞一般挂在了几十米外的悬崖孤松上!”
“那——谁是杀陶仲龙的凶手?”这次发问的东南亚侦探钱大强。
熊祯狠狠盯紧了残疾侦探田中五郎,田中忙说“不是我”。熊祯没有理他,缓缓开了口:“陶仲龙是自杀!”
“不可能!”
“怎么会?”
大家议论纷纷。
熊祯叹了口气:“确实如此。那晚目击陶仲龙上‘船’顶的服务生说从陶去‘船’顶,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没有人去‘船’顶。而陶仲龙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前后!这说明陶仲龙身边没有别人。他应该是自杀。”
“那会不会是服务生撒谎作伪证呢?或者凶手一直躲在‘船’顶,是以服务生没有看到?”杜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应该不会的,经调查,那名服务生忠实可信,且是陶仲龙的亲信,没有撒谎的必要。另外,那名服务员从晚上八点就守在窗前,如果真有一个凶手想潜入‘船’顶不被他发现,除非是晚上八点前就躲在‘船’顶平台上。可陶仲龙是凌晨才去……这显然没有必要。”
燕芹泥道:“你不是自己提出两个理由证明陶仲龙不是自杀吗?”
熊祯笑了:“那个是我想错了。陶仲龙的房间里放着一张玻璃圆桌,上面有两杯咖啡,还有紫罗兰花篮。我误以为有泡好的咖啡,就一定是用来喝的——其实不然!那是用来回忆的!”
“回忆?”
“是!用来回忆。一张玻璃桌,两杯咖啡,一个花篮。那正是他和他前妻第一次约会时的情景!不信请看这张照片!”熊祯拿出从那本影集中发现的照片给大家看,接着说道,“最后模拟出第一次约会的场景,一方面怀念自己已去世的爱妻,另一方面更说明陶仲龙死意已决!
“那台电脑——实际上是处于重启状态。只是陶仲龙在开动重启键之后,便出门了。那电脑设了密码,重启如不输入密码,便会一直处于即将进入系统且进不去的状态。一个要死的人,重启电脑做什么?我们回到他的遗书,他说——要‘凤凰浴火重生,愿我和我的爱能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的开始’,重启电脑,只怕是一个象征,一个有寓意的动作:重新启动,即新的开始。电脑即自己,一切重新启动,生命和爱情重新开始。这只是他的美好幻想,甚至说是一种怯懦的逃避!请大家记住,死,永远不能解决问题,只是在逃避问题!”
熊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晚陶仲龙接到妻子去世的电话,决意自杀。他心意已决,反而平静出奇。所以电话里平平静静,走起路也沉沉稳稳。这其实更证明他死志坚定!用电脑和打印机打印出了遗书,签了名字,重启了电脑,走出房间。然后来到‘船’顶平台,自缢而死。那个踢翻的凳子,正是他上吊时弄翻的。他吊死的那株松树应该是黄松针、绿松针相间生长的。是以‘船’顶的松针有黄也有绿。他吊在那里之后,身子又晃**了几圈,绳子越缠越牢,是以即使大风吹拂,孤岛运动,都没有把他摔进海里,而是一直那么吊着……”
燕芹泥叹口气:“案件终于结束了……太可怕了……”
熊祯摇摇头:“我还有一句话要说!如果陶仲龙不自杀,只怕也会有人要杀他!不错,那个人就是他哥哥陶伯龙——因为陶仲龙威胁了哥哥在公司的地位。而那次不幸被燕芹泥听到的谈话,就是陶伯龙和自己雇佣的杀手谈的吧?那个杀手请站起来!田中五郎先生,不要冒充残疾人!”
“你……你……胡说什么!”田中急得头山冒汗。
“那天燕芹泥说自己撞见陶伯龙很客气地在和一个人用日语谈论杀人的事情,既然很客气——说明是客人,不会是‘船’上的服务生。又是用日语——谁都想得到,这里的日本客人只有田中先生。而装作残疾——无疑是对自己杀手身份的很好掩饰!你只怕是陶伯龙先生雇佣来杀人的吧!只是陶仲龙后来自己自杀了,你倒是不必动手了!”熊祯冷冷地说。
田中大叫一声,从轮椅的扶手里抽出各种零件,开始拼装卡宾枪。还没拼装完一半,五六个刑警已用手枪抵住了田中的脑袋。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杀手!这时候拼什么枪啊!这不是找暴露吗?”陶伯龙破口大骂!
警察拷走了田中,也带走了陶伯龙。
宫坂先生朝熊祯深深一揖:“感谢您,熊祯君!是您帮我们解决了这起疑难案件!”
熊祯忙说了很多客气话。
此刻,明月半天,孤岛隐隐。
“终于回武汉了!还是自己的家好啊!哎,可惜陶伯龙没兑现诺言,我们一分钱奖金都没拿到,还害我晕船,水土不服,足足瘦了好几斤呢!”燕芹泥满腹牢骚。
熊祯笑了:“挺不错啦,咱们好歹也算出了一回国,也算长了不少见识。还结识了那么一个好朋友杜萍……”
燕芹泥醋意十足:“想死啊,看杜萍漂亮就‘好朋友’啦?你怎么没说‘女’朋友呢?”
熊祯道别闹了,他皱起眉头,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五小姐晚萍的灵柩。那座孤岛是五小姐的栖身‘坟茔’,一旦曝光,只怕媒体会蜂拥而至……五小姐的陵寝势必喧嚣无比,这是对亡者的不敬啊!”
“这个你不必担心了。”门外有人说话,燕芹泥开门一看,是杜萍。
杜萍道:“今天,我接到日本朋友的电话,说那座孤岛,不,那艘史无前例的巨船,经船舶专家仔细研究,发现船底已被海水严重侵蚀,而船身过于沉重,很多地方已难承其重……不出半年,这艘天下第一大船就要沉没了!”
熊祯怔住了,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巨大孤岛沉没时苍凉。那一刻,一定是西风残照。他想。
##鬼棺里的六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