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分流制
微风吹过,将催弦急管的声音吹散的一干二净,北风驱雁天雨霜,夜长酒多。这是个狂欢的夜晚,也是一个充满了背信弃义的夜晚,有人在准备撒开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将自己讨厌的人一网打尽,有人偏偏是丝毫不在乎,面对着这些不可测的危险是那么的视而不见,她就是宁烟。
宁烟保留意见,并不移动自己的脚步,任凭这多么的热闹或者乱糟糟她都青瓷如水一样的看着,用那双宝光四射的瞳眸看着……
而另一边,宁婉锦慢慢的靠近了宁旺生,春风淡**,天色净绿气妍和。她在春风里面慢慢的走了过来,从桃含红萼的一株大树下走了过来,月色灼烁,“你是谁,出来——”声音不但是没有一点儿的畏惧而且是遇到了危险时候那种本能的虚张声势,宁旺生心念电转,并不想要过多的停留,思量了会儿立即从黑暗里面猥琐的走了出来,看着自己这个从来是没有叫过“姐姐”的“姐姐”。
“我——”
鬼影一样苍白的身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月色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柔和光芒,宁婉锦眼眸里面的警惕一扫而空,待看清楚是自己这个老弟以后,施施然地走了过来,道:“你不在宴上吃酒,这么夜跑出来作甚?”
“原是过来溜达一圈,不想遇到了姐姐——”他完全不敢说自己的目的,宁旺生没有宁烟那么随机应变,他回应付各种虚情假意,但是不会应付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这个姐回眸看着他,“既然过来了,我们且说说话?”
两人都刚刚从卷幌结帷的罗玉筵里面走出来,一个脸色潮红,一个脸色则是微微的泛白,白狐儿脸的是宁婉锦,而红色脸庞的则是宁旺生。
“你我好久不见,前次听人说你的布匹与绸缎都滞销,也不知道真假,原是要过去看一看解你燃眉之急的,奈何分身乏术,到那时候被缠住了,是姐姐的不是了。”这句话亲切的很,宁旺生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让这句话将自己给迷惑了,不混淆就可以,“纯属空穴来风,哪里就到了那样的地步,所谓做生意原是比较危险的,世界上好做的事情早就让人捷足先登了,就说绸缎庄……”这样子一拉扯,拉拉杂杂竟然说的入垄,一会儿以后已经月色西斜。
“到时候,你那边胭脂水粉要是滞销,你莫要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姐姐是盼望你好的。”同样是亲切的话语,宁旺生竟然问了一句,“刚刚——”
宁婉锦则是完全不在意刚刚被人偷窥一样,微微含笑说道:“你也知道今天是端午节,端午乃是重五,相府里面又是一片草莽的地方比较多一些,姐姐唯恐有蛇虫鼠蚁真个过来伤害人,这才随手在路上洒了一点儿雄黄。”
“相府里面也是会有蛇虫鼠蚁?”宁旺生不敢相信,今晚的阴谋就这样慢慢的吞噬着自己,他竟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织造好的罗网里面,这个罗网边边角角都已经开始慢慢的收拢,等到再收缩一会儿,就可以猢狲入袋了。
“有的,你不常常回来并不知道,前次的端午节有一个女子还被蛇给咬死了,”说到这里又是微微的提醒一句——“有的人荷包里面或者衣服上有龙涎香就比较容易让蛇靠近自己,其实这些东西也是很喜欢气味的,姐姐这里还有雄黄,来,给你身上也洒一点。”
宁旺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宁婉锦的身旁,任凭宁婉锦将自己手中的雄黄洒在了他的身上,很快就有一种浓重的怪味道……
皱眉……
身后的黑暗里面走过去一个扛着黑色包袱的夜行人,这个人就像是鬼魅一样出没不定,一会儿以后已经从穿廊到了前面的一个空旷位置,然后慢慢的将扛在肩头的包袱丢在了地上,然后将绳索给解开了,没有人知道袋子里面是什么,要是宁旺生的听觉比较灵敏或者第六感比较强或许就会发现……
然而,并不——
桃花水上春风出,暖暖的夏风吹过来,宁婉锦轻轻的将自己额头略微凌乱的头发拨弄了一下,微微讶然,“走吧,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不然他们看不到我们会急的。”此时此刻,二娘依旧是在舞台上面舞袖逶迤,唯一一个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就是二娘……
徘徊鹤转情艳逸,君为迎歌心如一。
“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怪的臭味,说不上来是什么臭味,凉飕飕的,直冲顶门——”宁旺生胸无城府,竟然问了这样一句,宁婉锦倒是更加没有城府,说道:“大概是风中的紫述花,或者是其余的一些花儿,因为过于多了就会混合在一起,导致有一种怪怪的臭味。”
这样一个文理不通的解释竟然让他全盘接受了,轻轻的笑一笑,说道:“大概是的。”
“良辰红,”宁婉锦没话找话,“以前的时候我也好似用过,确实是很好看,但是并不知道良辰红是王爷给捧红的,也是,按照王爷与烟儿的关系,应该是你的姐夫了?”这样子酸溜溜的来一句,宁旺生此时的戒备心理才是被引逗了出来,看着身旁这个做事情滴水不漏的女子,微微的道:“是,也不全是。”
“此话怎讲?”看起来神情急迫但是并不急着真的到前面去,大概是为了拖延时间,问的问题也是没有营养的,但是宁旺生的回答更加是木有营养的厉害了。
“因为顾王爷可能并没有与姐姐真心实意在一起的意思,而姐姐与顾王爷虽然是一见如故,到底还是隔着一些。”宁旺生不想要说太多的东西,奈何老姐那双求知欲泛滥的眸子时不时的扫视着自己,让两人的心慢慢的靠拢。
“就是说两个人还不是情投意合了?”这样子拉扯一句,又开始反间计——“烟儿其实早已经许配给了阮公子,但是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阮公子大概也是不愿意娶烟儿了,烟儿也是不知道登高跌重的道理,现如今倒是羝羊触藩进退两难了,哎,真是——”
“姐姐并没有——”宁旺生立即开始辩解起来,不过这句过后,倒是很快的恢复了正常,说那么多干什么,毕竟说那么多也是白白浪费口舌,不如缄默不语,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