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晏清商大步流星赶来,先向二人行礼,继而转向父亲,压着胸中怒意道。
"我何时说过要辞任?父亲怎能不与我商议,便擅自做主?"
晏绍转身,面对他的质问,不仅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沉下脸。
“我是你父亲,你的事自然该由我做主,怎能叫擅自!”
说着对监院再次礼拜。
“犬子无状,让阁下见笑了。”
监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尴尬地笑笑,径直离开。
晏清商看着监院走远的背影,固执说道。
“即便您已告知监院,我亦可向山长陈情挽回,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说着转身就要去找苏道明。
"不必了。"
晏绍抬手阻拦,语气决绝。
"我已得山长应允,而且行装皆已收拾妥当,你我父子今日便回乡下老家,从此再不回这京城。"
晏清商闻言如遭雷击,万料不到父亲竟如此决然。
他正欲再劝,却见父亲目光越过自己,死死盯着身后某处。
“你。。。”
晏绍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神中蒙上了惊恐和忌惮。
他对这张脸的印象太深了。
当年他受人指使,意图构陷尚书嫡妻姜玉沙与人通奸。
谁知姜氏贞静守礼,屡次婉拒,始终未曾让他得手。
无奈之下,他只有利用其女宋窕窕,将那所谓“通奸”的伪证带回尚书府。
高门深院里的阴私,向来不见血光,却比刀剑更蚀骨。
他因一时贪心,陷害无辜之人,也曾日夜受到良心的谴责。
可令他最后悔的事,莫过于那晚亲眼看着宋窕窕被拖进暗巷,却没有相救。
少女凄厉的哭喊非但未能唤醒施暴者半分良知,反如投入饿狼群中的鲜肉,引得那些压在她身上的狞笑愈发猖狂。
那双曾清澈得不谙世事的鹿眸,此刻浸满血丝,死死钉在他脸上。
他被盯得发毛,不忍再与之对视,用一个黑色的布袋,罩住了她的头。
记忆中的脸,此刻竟与眼前少女的面容重叠。
那鼻翼旁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
宛如当年溅在她颊上未干的血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而诡异的光。
可是不该啊。。。
那般凌虐之下,她明明已经断气了,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