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吴士讲没有力气去计较此前答应得好好的王燮为何忽然变卦,只是又看向吴涟。
五门社兵都是吴涟负责沟通的。
吴涟吞了口唾沫,道:“许是……已经发动了吧。这些人都是些没规矩的,不知军律整肃……”
吴涟还要再说什么。忽然见侯方域急急又赶了过来,扯了一把吴涟把他扯了下去,低声在侯恂耳边说了几句。听完,侯恂的表情这才重重放松了。
“那就快发动!”侯恂冷冷地说着,回了三楼。一边走着,一边心中埋怨吴士讲没教好子弟。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当中说出来。况且没办好事情那就是没办好,哪有什么大概也许可能的?
还好他自己儿子办事得力,那些没买到粮米对恒信怨气满腹的饥民被策动了起来。
就当侯恂刚刚走到窗边,却见朱慈烺施施然上了七香阁三楼,老远传来笑声,让侯恂感觉刺耳可恶:“督师大人特地来了此处,倒是让下官一番好找啊。”
“秦监军来找我,莫非是有军令要颁布?亦或者。本官还需向秦大人报备行程喽?”侯恂听着,针锋相对,冷嘲热讽:“许久不见,秦监军倒是诙谐了许多嘛。哼,本官来西门大街,正要看查处不法奸商,难道秦监军是要为奸商来说请了吗?”
“商民扰乱法纪,这等不轨非法之举督师大人要查处,下官是一万个答应。自然,这次奉了太子殿下军令要来找督师大人。可不是什么说请。当然啦,下官不会打扰督师大人查处奸商的。既然督师大人现在有些忙碌,那下官就带着太子殿下军令暂且等候了。”朱慈烺笑着说完,也不待侯恂反应。将手中一封公文扬了一扬,又收了起来。
他侯恂本事再大,也大不过太子殿下这位总管五省军务大元帅的军令了啊。但朱慈烺又将军令收了起来,顿时堵得侯恂一肚子没话说。
就当侯恂闷了叙旧还没想好说辞的时候,忽然见侯方域满脸兴奋低声说了几句:“安排好的人来了!”
听此,侯恂悄然放松了下来。
此刻。就见整个西门大街上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外面动静响起,不待吩咐,就有人将七香阁的门窗打开,让众人凭栏远望,直接就看到了街对面的情景。
街对面就是恒信粮行、钱庄的总店。是恒信商行各处店面之中规模最大,人手最多的一家,也是全城买粮米粮票聚集之人最多的地方。
但今日的恒信总店里没了井然的秩序,吵闹声,哭喊声,嘶吼之声接
连响起。
因为……恒信并没有在预想之中的时间开门营业。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战时军管暂停营业的告示。
“恒信怎么关了门?我还要买粮啊!”
“开门啊,恒信怎么能如此不仁不义,关门不卖,是要逼俺饿死啊!”
“乡亲们,这恒信没米了,所以关了门。俺们都要饿死了啊!”
“乡亲们,俺们花了真金白银换了银票买了粮票,这恒信商行现在卷了银子跑了,俺们能忍吗?”
“不能!”
“还我钱粮!”
“打倒奸商!”
此刻,西门大街上口号渐渐整齐,无数人声响起,让七香阁三楼上的众人面色各异。
侯恂悄然放松了下来。
开封知府吴士讲则是得意洋洋,也不掩饰,大声叫道:“好啊!这恒信商行无仁无义,竟然敢欺骗开封军民。本官定要将此奸商绳之以法!”
顿时,众人的目光统统都落到了朱慈烺的身上。
谁不知道恒信是朱慈烺开的?就是出售的粮米,也是朱慈烺从山东镇调拨过去的军粮!
吴士讲这样做,岂不是针对朱慈烺?
见众人目光都望了过来,朱慈烺却一点紧张都无,只是笑着看向侯恂道:“督师大人。”
“嗯?”侯恂悠悠地看着朱慈烺道:“怎么,秦大人要为这些奸商说请了?”
朱慈烺没有理会侯恂的挑衅,而是轻声着道:“五门社兵不会来了。”
“什么?”侯恂愕然。
朱慈烺当作侯恂耳朵不太好一样,声调抬高,清朗有力道:“督师大人计划中的五门社兵,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