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轩这才放下手来,对比着两张帕子看了又看,见上面所绣的位置和大小都十分相似,这才突然意识到:“难不成你这绣的是竹叶?”
看着坐在一旁的陆清容点了点,蒋轩这才拿着那张竹叶帕子问道:“这是谁绣的?”
“春雨。”陆清容实话实说,见蒋轩一脸茫然,又接着道:“我的陪嫁丫鬟。”
蒋轩不甚在意,转而问道:“你成亲前没学过女红?”
“时间太仓促,就先紧着学规矩了。”陆清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实在很无力。原本上一世的她绝对算得上擅长针线了,只是来到这里以后,才发现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有什么关系!谁又能样样精通?”蒋轩不以为意,他对那些一丝不苟的绣品向来也没多大兴趣。
蒋轩一边说着,一边把春雨所绣的帕子放回了桌上,将陆清容绣的那张随手叠了几下就要往袖子里塞。
“你干什么?”陆清容连忙出言阻拦,“你确定自己没拿错吗?”
“怎么,难道你真希望让我拿那个?”蒋轩的口吻带着几分玩味,眼神还跟着往桌上那帕子上瞟了一眼。
陆清容的确不希望,又不想说谎,便没再开口。
蒋轩最终还是把她绣的帕子塞进袖子,转身往外走去。
在隔住内外间的珠帘之前突然停住了脚步,蒋轩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其实与那竹子的傲然清高相比,还是这谷莠子更适合我些。”
话音未落,蒋轩也没有再回头,直接撩帘而出。
贝壳珠帘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之声依旧在屋中回荡,陆清容望着那仍在晃动的珠帘微微有些发呆。
他这是在自嘲吗?
刚刚蒋轩说的话,她是听到了的,却又不解其意。
成亲这几天,她始终无法完全摸清蒋轩的脾气,时而玩味、时而郑重,让人猜不透他说的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原本这种与语境相关的判断,没有一定时间的接触就是很难把握准确的。此刻自己为何突然那么渴望能参透他的想法,这是不是太过心急了……
待到第二天,正是陆府家宴的日子。
以往陆府的家宴大都设在晚上,这次是考虑到嫁出去的姑奶奶们出行方便,这才改在了中午。
巳初刚过,陆清容和蒋轩就皆已收拾停当。
今日陆清容穿了件月白底绣兰花宝蓝滚边交领褙子,天青色的综裙,头发梳成了凌云髻,一支南珠流苏簪子,旁边配上两朵赤银点翠的梅花,和前些日子成亲时的各种穿红戴金比起来,看着要清爽了不少。
陆清容从里间走出来时,蒋轩足足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疑惑地问道:“只是换件衣裳,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们男子又怎能明白妆容和衣裳的作用之大……
陆清容并不打算跟他掰扯这个,而是注意到他袖口不小心露出的手帕一角,发现正是自己昨日所绣的那个,连忙好说歹说让蒋轩在出门前把它留在了内室。
直到坐上了陆府的马车,陆清容心中还在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发现得早,要是在席间被陆家的人看见了,回头母亲难免又要念叨她的女红。
第一百二十七章蹊跷
而蒋轩此刻坐在马车之上,嘴角依然保持着翘起的弧度。
想起刚才陆清容因为不希望他带那张帕子,连再绣两张给他的要求都答应了下来,心中就不由好笑。
陆清容倒是没什么所谓,横竖就是这个水平了,再绣多少区别都不大。
“都是你的娘家人,还怕她们笑话你不成?”蒋轩忍不住问道。
陆清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蒋轩也并不是真等着她回答。
归宁的时候陪着陆清容回过一次陆府,让蒋轩明显感觉到无论是自己还是吴夫人,之前对她那个“拖油瓶”的印象实在是不大贴切,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谬。如果说陆家太夫人的和颜悦色以及二夫人的过分热情很大程度都是因为靖远侯世子这副招牌,那么陆亦铎夫妇二人的态度与她们则有着明显的不同。当初他们曾经拒绝过靖远侯府的提亲,这蒋轩也是知道的……
坐在蒋轩对面的陆清容见他此刻面色沉静,并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今日的家宴应该和归宁那天差不多吧?”蒋轩突然问道。
“嗯,陆家在京城没什么旁的亲戚,既然说是家宴,应该也就这些人了。”陆清容想了想,“舅舅一家想是也会过来,昨儿个你也听到我大哥说了。”陆清容想起归宁那日尹清华并不在场,“你还没见过我舅舅吧?”
“你说的是翰林院的尹大人?”蒋轩问道。
“嗯。”陆清容有些好奇,“你见过他?”
“当然。”蒋轩回忆起来,“是两年多以前了吧?那会儿与二皇子在宫中读书,尹大人也是授课的翰林之一,只是来得不算频繁。”
陆清容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尹清华去宫中授课和蒋轩伴读二皇子的事她都知道。只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