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桌子最多能坐六个人。
她独占一桌是不可能的,一会少不得要拼桌。
乔玉婉有些小矫情,不太愿意和不熟的人同桌吃饭。
特别是这个时候的人大多数卫生条件差,东北冬天又嘎嘎冷,洗澡又困难。
一个星期去一次澡堂子就是干净人,半个月,一个月也常有。
一个冬天赶年前洗一次更常见。
澡票要钱的嘛,加上外边又嘎嘎冷,都不爱动弹,一家人谁也别嫌弃谁。
加上这年头雪大,空气污染不高,勤洗洗脖子,表面光就行。
身上也没那么难受。
这年头能下饭店的多数又都是有工作的老爷们。
一个个吃饭时就爱吹牛皮高谈阔论,不是吹他在家地位有多高,媳妇把他伺候的多好。
就是谈论领导对他们多重视。
也有谈论工作的,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人是正式工,全厂离了他机器都不会转。
下巴恨不得抬天上去,那俩窟窿眼看人都带着傲气。
偏偏一口让烟熏得大黄牙,就那么呲着,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真不爱听,也不想吸二手烟,就怕一个忍不住,盆底那点菜汤扣那帮普信男头上。
当然,也有素质高的,可乔玉婉不想赌自己的运气。
“咦?冯华,红衣服那个是不是乔知青?”周阳刚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炉子边的乔玉婉。
实在是那件红棉袄太扎眼,大家都穿的灰扑扑,蓝哇哇的。
就乔玉婉一身张扬的大红棉袄,加上白嫩的脸蛋,在一群糙老爷们中,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是她。”冯华走向前,打招呼:“乔知青?”
“冯知青?周知青?这么巧啊,你们俩也来吃饭,快把包放凳子上占着座位,一会儿没地方坐了。”
天助她也,乔玉婉格外的热情,她更愿意和周阳冯华坐一起。
最起码熟悉。
她话音刚落,就见其他知青也都推门走了进来,十来个人,国营饭店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不少。
王美丽走在中间,看向她的眼神暗藏着恶意。
她就说,有些人装的再好,也改不了狗喜欢吃屎,呸,不对,是熊瞎子爱吃蜂蜜。
她是蜂蜜,甜甜的。
乔玉婉做了个挖眼睛的动作,王美丽吓得浑身一颤,立马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
哎呦,又走回小白花路线了?
戏路换的真快,跟精神病一样。
乔玉婉懒得搭理,正巧她的饭菜好了,起身端了回来。
周阳去点菜,冯华已经坐下了,冯向兰,齐佳梅也赶紧同一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