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咱家那大海碗,一口气能吃四碗饭,咸菜都能造一大盆儿。
肚子跟无底洞似得,加上没油水,饿的还快。
苞米饼子也不敢可劲儿吃,家里苞米面也不咋多了。
这还是春天那会儿掺着榆树钱,野菜啥的,要不早没了。
都不爱吃。
可有啥办法?
我也想做好的,也想天天大黄米干饭,大碴粥,可没有啊!
小米饭还发渣,不好吃,喝粥又不顶饿。
去年种了那么多土豆子,还省着吃呢,没到三月份就都吃没了。
建党和建业爱吃烤土豆,都没吃两回。
哎,乡下过得难,咱家还算好的了。
去年杨长贵家,八月份就开始和大队借粮吃了。
杨家也是,嗐,麻绳专挑细处断。
要是养兔子能成,你可就是大功一件了,你建北哥对象也能好找一些……”
乔老太絮絮叨叨。
乔玉婉往锅底添了些柴火,时不时搭个话儿。
她知道杨家,挨着供销社住,是大队生活最艰难的。
两口子都能干,孩子也听话懂事,就是家里老娘身子弱,还是个小脚儿。
常年得吃药。
要是补一补,有营养还能好些。
可这年头,城里人都缺油水,乡下更是能吃饱就不孬了。
不少人鸡蛋是圆是方怕是都要忘了。
偏偏老太太一时想不开,怕拖累孩子,去年喝了药。
好在发现的及时,送去公社卫生所洗了胃。
本就穷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身体也更弱了,走路都喘气,常年只能在家干点缝缝补补的活。
做饭都费劲。
老太太成天抹眼泪儿,家里愁云惨淡。
杨长贵两口子都孝顺,天天干最累的活,挣最多的工分,把自己当老黄牛使唤。
累的干巴瘦,跟柴火棒似得。
三十多的年纪,看起来像四十多,一脸愁苦。
有的时候穷不可怕,怕的是一点奔头没有,一家子过得死气沉沉的。
去年冬天她回来碰见过他家最小的闺女,叫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