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瞭望楼上的哨兵是缩著脖子的,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
远处风铃烽火台的烽燧,在昏黄天气里只剩个模糊轮廓。
“怕是只有两三度了。”
赵江南感觉温度骤降了好几度,棉衣都不御寒了,需要运转內力驱寒。
肖大通没听清赵江南说的两三度,估摸著他是在说天气,便道:
“再这么冷下去,今晚就要下雪。”
赵江南意气奋发地道:“走,隨我去贰部北司。”
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史纪、廖昌、肖大通和马奎。
史纪和廖昌分別拿著他的衣物和木箱,雁翎刀他自己別在腰间。
顶著寒风,五人来到位置居於营內右侧的贰部北司营房。
贰部北司营房与其他营房不同,它是与粮储仓、军械仓联排一起的,都处在窑洞里。
黑山营营地坐北朝南,北部是一面坚固高挑的陡峭土丘,修建之初就將其作为天然的营墙使用,土丘的后面高达二十来丈,完全不用担心韃子从北墙袭营。
后来为了存储更方便,在土丘內部分別开凿出了粮储仓和军械库,很好地解决了防水的问题。
作为司营房,门口是有守卫的,一左一右两名。
左侧守卫见到赵江南五人,拦住了他们:“你们有什么事先在门口等候,待小卒通报。”
肖大通大声宣扬道:“这是新任北司把总赵江南,你们以后的直属上司,还不赶紧通传。”
那瘦削守卫神色一慌,赶忙躬身行礼,紧张地道:“赵把总,请稍后。”
瘦削守卫掀帘走进房內,就站在门口朝著里面稟报:
“王把总,外头来了一位把总,说是新任北司赵把总来了。”
赵江南透过缝隙,见到了房內聚集了不少的人,阵仗不小,但每个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
“快请赵把总进来。”
一个略显沉重的嗓音响起。
瘦削守卫將门帘完全掀起来,朝赵江南道:“赵把总,王把总有请。”
赵江南抬头挺胸,阔步朝內走去。
营房內一共六个人,都围在一烧煤饼的火炉旁,见到赵江南进来,纷纷散开,站在了一名圆脸短须的中年人身后。
赵江南虽然没有见过王徽,但短须中年人的身份此刻再明显不过了,便抱拳微微点头见礼:
“王把总,让你久等了,罪过罪过。”
王徽隨意拱了拱手道:“赵把总客气了,王某也没等多久,况且交接的时辰还没到,是赵把总来早了。”
赵江南笑著道:“养成了早到的习惯,是赵某没拿捏好时辰。”
“这是个好习惯,上司就喜欢早到的下属,”王徽皮笑肉不笑地道,“粮储仓和军械库的帐册都在这,赵把总你清点一下。”
见王徽不苟言笑,心里更加相信他可能要使绊子,便来到桌案前,盯著堆积的帐册。
赵江南隨手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两页,是有关粮储出入的帐册,记录得很清楚很详细。
他抬头问道:“哪位是粮储仓大使卢毅?”
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壮汉动了动身子,抱拳见礼:“属下是。”
赵江南盯著卢毅问:“帐册结余粮储是多少石,粮仓內的粮食又是多少石,你且告诉本官。”
卢毅迟疑了一会,回復道:“帐册结余稻穀一千六百石,小麦一千石,黄豆二百石,草料九百捆,柴火一百捆,煤炭两百石,盐巴十四石,实物亦是如此。”
“带我去粮储仓看看实物。”
赵江南说完后,心念电转,脑子里飞快计算著黑山营的消耗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