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子。”李崢放下茶杯,语气认真,“我所教导的,並非是与儒家之道相悖。恰恰相反,我认为,它正是儒家『格物致知的延伸。”
“格物致知?”孔颖达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个词,但从未想过,它可以与李崢所说的“科学”联繫起来。
“没错。”李崢点了点头,“《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后知至。圣人教导我们,要通过探究事物的道理,来获取知识。而我所说的『科学,正是探究万事万物运行规律的方法。”
“比如,我们测量瞭望塔的高度,就是通过观察日影变化的规律,运用相似三角形的几何原理,来获取知识。这难道不是『格物致知吗?”
“我们建造坚固的房屋,研究泥土、骨粉、草木灰的配比,让它们发挥最大的强度,这难道不是在『格这些材料的『物,从而『致其『知吗?”
“我们观测天象,预测风雪,这也是在探究自然运行的规律,从而掌握应对之道。这难道不是『格物致知吗?”
李崢的这番解释,让孔颖达如醍醐灌顶。他一直以来,都將“格物致知”停留在书本理论的层面,从未想过,它竟然可以如此具体,如此实用。
“先生所言,发人深省。”孔颖达的语气中充满了敬意,“老夫一直以为,『格物致知,不过是修身养性,明辨是非的辅助手段。却不想,其內涵竟如此深远。”
“孔夫子,『道是世界的本质,是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李崢继续说道,“而『科学,就是我们探究这些『道的方法。物理定律,就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化学反应,就是物质变化的规律。这些规律,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们通过观察、实验、分析,去发现这些规律,掌握这些规律,然后运用这些规律,去改造世界,造福人类。这,难道不是最大的『道吗?”
孔颖达听著李崢的话,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他从未想过,可以將“物理定律”比作“天道运行的规律”。这种全新的视角,让他对世界的认知,產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道运行的规律……”孔颖达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仿佛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孔夫子,您所说的圣人之道,教导我们如何做人,如何治国,这是『人道。”李崢说道,“而我所说的『科学,是探究『天道。『人道与『天道,並非对立,而是相互补充,相互促进。”
“只有掌握了『天道,我们才能更好地实践『人道。只有了解了世界的本质,我们才能更好地治理国家,造福百姓。”
孔颖达沉默了。他感觉自己多年的学识,在李崢面前,显得如此浅薄。他一直以来,都將儒家经典奉为圭臬,认为其包含了世间所有的真理。但现在,他发现,原来在圣人之道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先生大才!”孔颖达由衷地讚嘆道,“老夫今日方知,何为『坐井观天。先生之学,足以开万世之先河!”
李崢摆了摆手:“孔夫子过誉了。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將前人探索的知识,进行了一些整合和应用。”
“先生不必谦虚。”孔颖达的语气中充满了敬意,“先生之学,不仅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更能开启民智,让世人对世界有更深刻的认识。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的態度,已经完全软化了。他承认李崢確有大才,也承认李崢的“科学”是“大道”。
但隨即,他又流露出了一丝担忧。
“然而,先生之学,威力巨大。”孔颖达的眉头再次皱起,“一旦被心术不正之人掌握,恐怕会为祸苍生。比如,那『骨粉混凝土,若被敌人学了去,用来修建坚固的城墙,我大唐將如何攻破?再比如,先生所说的『火药,若被用来製造兵器,其杀伤力,老夫简直不敢想像。”
“这种力量,太过强大,太过可怕。老夫担心,这种力量,不可控。”
李崢听著孔颖达的担忧,心里很清楚。这是任何一项顛覆性技术,在出现之初,都会面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