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猴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猪八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嘿,跟那太上老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家的童子、坐骑犯了事,就说是考验,是歷练。这帮神仙,脸皮咋都这么厚?”
沙僧低著头,沉默不语,但紧握著降妖宝杖的手,却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那些刚刚还在磕头谢恩的文武百官,此刻,也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感激之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什么?
搞了半天,这害得他们国君惨死,江山易主,让他们认贼作父三年的妖怪,竟然……是这位菩萨的坐骑?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国王当年,对菩萨“不敬”?
这……这算什么道理?
国王的魂魄,更是呆立当场,脸上的感激,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迷茫。
原来……自己受这三年非人的折磨,不是因为什么国运,什么天谴。
仅仅是,一场来自神佛的,私人的报復?
整个金鑾殿的气氛,在文殊菩萨这番“解释”之后,变得无比的诡异。
那是一种,被愚弄,被轻视,被当成螻蚁隨意摆布之后,所產生的,压抑的,敢怒不敢言的尷尬。
文殊菩萨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这种气氛的变化。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他根本不在意。
在他看来,凡人,就应该接受神佛的安排,无论这安排,是福,是祸。
他拎著自己的坐骑,转身,便准备离去。
在他看来,妖怪已经收了,事情的“真相”,也已经解释清楚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来此,只是为了走一个过场,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號。
然而。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门的那一刻。
一个平静,却又蕴含著某种风暴般力量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菩萨,请留步。”
文殊菩萨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的,来自东土大唐的白衣僧人,正静静地看著他。
李崢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神,却让文殊菩萨,这位大智菩萨,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贫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