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她自己心中,那盘踞了数百年的,对牛魔王,对玉面狐狸的怨恨,也在这几天,悄然发生著变化。
她开始反思。
自己这几百年,到底在做什么?
就因为丈夫的背叛,就因为那点可笑的夫妻情爱,自己就將自己画地为牢,困在这翠云山芭蕉洞中,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怕,孤僻刻薄的“罗剎女”。
她手握至宝芭蕉扇,拥有著连天神都忌惮的力量。
可她用这力量做了什么?
她用它,向过往的商旅勒索財物,以维持自己可怜的体面。
她用它,向那些求她扇灭火焰山之火的凡人,索要血食祭品,以此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怨毒。
她手中的芭蕉扇,是太阴之精,威力无穷,一扇可熄灭八百里火焰。
但这,是真正的解决吗?
不是。
她扇灭的,只是山头的明火。
却扇不灭,地脉深处那源源不绝的火根。
更扇不灭,火焰山下,万千生灵心中,那循环往復的痛苦与绝望。
她的行为,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这种痛苦,变成了一种常態,一种循环。
她自己,也成了这个痛苦循环中的一环,一个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的可悲角色。
而那个唐僧呢?
他没有芭蕉扇,他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开山,凿渠,引水。
他要做的,不是暂时的“熄灭”,而是永久的“根治”。
他要將这片绝地,彻底改造成一片可以生息繁衍的沃土。
他要解决的,是问题的根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两种截le然不同的格局。
高下立判。
铁扇公主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芭蕉扇上。
这柄扇子,曾经是她身份、力量、骄傲的象徵。
但此刻,她却觉得,它有些讽刺。
它如此强大,却从未真正为这片土地带来过安寧。
它能扇灭物理的火焰,却扇不灭人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