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不是疑问,是陈述。棠宁抬起眼睫,望向他,唇角微微弯起。“嫔妾不敢。”“不敢?”萧玦上前一步,伸出手,落在她脸颊处,然后捏住她的脸。倒是比前段日子,长了些肉,摸起来手感很好。帝王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点出他去过的地方。“御花园,延禧宫,长春宫。”他每说一个地方,便近一步。“朕去御花园,你回宫,朕去延禧宫,你歇下了,朕不来长春宫,你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你告诉朕,这不是躲?”棠宁仰着脸,与他对视。她仍笑着,眼底却慢慢浮起一层无辜。“七郎既知道嫔妾在躲,”她轻声说,“又何苦来寻?”萧玦一愣,她这样问他。她竟这样问他。他该说什么?说他昨日等她来请安,等了一整天?还是说他对着那碟蜜饯看了半个时辰,只盼她能捎一句回话?又或者,要他说,今晨早早散了朝,推开户部尚书的折子,不过是想见她一面。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一个皇帝,说这些话,岂不是贻笑大方?况且,萧玦从未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如此失态过。这样情绪外露,简直不是一个帝王所为。罢了……萧玦在棠宁身侧坐下,拉过了她的手。到底还是说出了棠宁想听的那句话。“是朕来寻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说朕何苦?”棠宁低头,望着那只扣在自己腕间的手。他的指节分明,微微用力,指腹却有些凉。想来一路走来,倒是有些疾步。她沉默片刻,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因为萧玦攥的很紧,生怕一松开,棠宁就跑了一样。“嫔妾该回宫了。”她垂着眼,一副落寞模样,闷声开口:“七郎是来瞧淑妃娘娘的,嫔妾不便久留。”萧玦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气。又有些想笑。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看她就是故意在气自己。“朕何时说,是来瞧淑妃的?”棠宁不答,眨巴了下眼睛。萧玦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棠宁。”“你非要这样?”棠宁抬起眼,很是委屈的开口。她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底的水终于凝成了泪,悬而未落。“七郎不是不见嫔妾吗?”“嫔妾去乾元殿,七郎说荒唐,让嫔妾回宫,嫔妾写信,七郎不回,嫔妾送去的点心,七郎收了,却一个字也不给嫔妾。”“嫔妾不来,七郎便不来了,那嫔妾何苦再来?”总之,一切过错都在萧玦。她是有错,但是她很诚恳的道歉了。他一个皇帝,何苦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那么多。真是好生小心眼。萧玦喉头发紧,他想说不是这样。那些点心他都尝过,那封信压在镇纸下,他看过许多遍。他不是不来,只是……他也说不清。大概是觉得,要是那么轻易的原谅她,反而失了威信。毕竟她犯下的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足以诛九族了。萧玦望着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琉璃。“好了,朕来了。”“往后不会这样了,满意了?”棠宁望着他,撇了撇嘴,靠在他怀中。“陛下可不会再晾着嫔妾了?”“是,不会了,但若是你还敢胆大妄为,朕决不轻饶你。”殿内,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传来。殿外,淑妃倚着廊柱,慢悠悠饮着那盅本来说要看的燕窝。周德立在不远处,欲言又止。“娘娘,陛下他……”“嗯?”淑妃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她顿了顿,将燕窝盏放下。“传话给小厨房,晚膳不必备了。”“啊?”淑妃拢了拢披帛,悠悠转身。“今儿长春宫的晚膳,怕是要被人劫走了。”话音刚落,暖阁的门从里面打开。萧玦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棠宁,帝王掌中,握着她的手。淑妃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笑意更深,却只盈盈一福。“臣妾恭送陛下。”萧玦略一颔首,脚步未停。走出长春宫时,夜风正起。廊下的宫灯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棠宁走在萧玦身侧,低头望着那交握的手,没有挣。走出一段,萧玦忽然停下,棠宁跟着停住,抬眸望他。月光下,他的侧颜清冷,耳廓却隐约泛着薄红。他目视前方,像在吩咐政务:“往后,不许再使小性子,去旁人宫里躲着。”棠宁轻轻眨了眨眼。“那嫔妾该去哪儿?”萧玦沉默片刻。,!“延禧宫。”顿了顿,又道。“……乾元殿,也使得。”棠宁望着他那只泛红的耳廓,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夜风拂过,将她的裙裾与他的袍角吹在一处。她没有应好,却也没有说不好。萧玦等了一息,没等到回答,侧眸看她。她垂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萧玦收回目光,握着她手腕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些。延禧宫的灯火在远处亮着。他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那光亮里走去。周德远远跟着,垂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嘴硬了这些天,到头来,还不是亲自去接了。他想起方才陛下立在长春宫暖阁里、对着嘉小主说的那句话。朕来寻你。简简单单四个字,周德服侍了陛下二十年,头一回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这男人一旦栽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他看,陛下是要被这位,吃定一辈子了。周德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他只是跟在后面,看着那两道交叠的、越走越近的影子。棠宁知道萧玦这是心里有自己,否则也不会真的来寻她。她心情有些复杂,但到底是不像从前抗拒。拉过萧玦的手,搭在自己小腹上。“上次七郎送来的字,嫔妾认不全,待会儿七郎教嫔妾可好?”“既然大名给了七郎取,那嫔妾可能取个小名?”男人的掌心下,似乎已然能感觉到心跳。他知道是错觉,却也弯了眼眸。“想取什么?”“就叫,平平,安安?”姑娘皱了下眉,说出这两个。萧玦深吸一口气,道了句:“随你吧。”乳名而已,表字他自会为孩子起。夜风吹来,将两人的话,断断续续送进了身后跟着的宫人耳中。周德摸摸鼻子,自觉再落后几步。“七郎好像很嫌弃这个小名……”“朕没有。”“你有!”??明天开启宫斗剧情~:()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