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对不起,我们不想让你…担心,”谢文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你骂我吧,是我让他瞒着你的…”
“呜呜呜…”
谢母的心要被自己悲苦的小儿子给搅碎了,最小的孩子却受了最多的苦,想到谢威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又得了这个病,一时悲从中来,哭得不可自抑。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威要怎么办?”谢母声音沙哑,“能不能治好啊?多少钱我也要给他治,砸锅卖铁…”
“…治不了,”谢文扯掉眼镜,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查过资料了,也看过医生了,都说…治不了,这不是病。”
“呜呜呜…为啥治不了啊?我儿子生下来好好的,现在不好了,为啥不能治啊?”谢母心痛难忍,仍抱有着一丝希望,“我们去大医院,去最好的医院…”
“妈…没用的,”谢文摇头,“已经好几年了,现在没用了…”,从监狱里头可能就有了。
“呜呜呜…”,谢母最后的希望都被大儿子亲手打破了,又是一阵悲鸣,“我的小威啊,他怎么受得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这是尊严啊…他还那么年轻,他连个家都没成啊!”
“妈?”,谢文被母亲的情绪所感染,心脏难受得像是搅着劲,耳边一直是谢母的哭诉,此时却察觉到谢母的话里透着丝丝怪异,怎么听起来有些违和?有哪里不对?
“难道要我的小威一辈子孤苦伶仃吗?他的心里得多苦啊!不能结婚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没个一儿半女,要他老了怎么办?”
“妈,他、他也不一定就没伴,”谢文心里有个猜测,不敢确准,故而试探了一句。
“怎么能有伴啊?没有姑娘会愿意的,这不是…守、守活寡吗?”
“我苦命的小威啊,不是…不是健全的男、男人了…”,谢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可怜。
”这让别人怎么看他?小威能不能受得了啊?”
“呃…”谢文现下已大致确定,自己和母亲所掌握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称,有什么地方似乎出了叉子。
“妈,那个…小威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嗯?呜呜呜…”,谢母一想起小儿子当时不耐烦的表情,深觉那副表情下一定隐忍着苦楚,不免更加心疼,“他说…他说对女人…呜呜呜,没反应了,呜呜呜…不举了”。
“他、他还说没说别的?”
“没了…说这些的时候,我的小威心里要多痛啊,呜呜呜…”
谢文扶额,心里也不知是何感受,没法子形容的那种。是该高兴弟弟没有像母亲说的那样丧失男性功能,还是庆幸母亲现在并不知道弟弟喜欢男的,还有了个男伴。
一晚上的心绪激荡,让谢文的脑子也无法灵光了。
要不要告诉母亲,小威没有毛病,还是一个健全的男人,他只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还有了个男朋友。
只是这个消息和小威不健全比起来,不知道哪个能让母亲更好接受一些…
母亲已经因小威大受打击,精神脆弱的很,这时澄清这些,虽解决了健不健全的问题,但无疑又扔了一颗重磅地雷下来,不妥…不妥…
谢文想到此,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妈,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接受,”谢文温声开导着,“小威…已经接受了,我们不能再逼迫他,不要给他压力,也不能在他伤口上撒盐…”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想了几天,都没敢再问他…”
“这是小威的隐私,和谁也不要提起,”不放心的叮嘱着。
“我知道,我知道…呜呜呜…”
“妈,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往好处想,我们还有家祎,就算小威日后没有…没有孩子,家祎是他侄子,也是他半个儿子,不会不管他的,而且现在国家也支持领养了,过几年稳定一些,我们去给小威领养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谢文从小说话就温声细语,现在当了老师,也没丝毫改变,脾气好的人,说话也好听。
谢母没了老伴,儿子就是她的主心骨,听着谢文的话,也慢慢止住了哭声,思路跟着谢文说的走,开始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