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后,招呼许秋送过去,直到关上车门许秋送也没弄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车内的空气都被尾气污染,恭年摇上车窗,让司机把空调开大些散味。他见许秋送眼里充满迷茫,笑着问:“四少爷让你来的?”
许秋送否认:“我自己想来。”
恭年恍然大悟:“怪不得。”
卡车从大路拐入小道,恭年边给司机指路,边分神对许秋送说:“遇到我说明你福大命大,就当是给小少爷做人情,不用你还,让他还,这样我比较赚。”
到达恭年的独立小屋后,恭年先下了车,许秋送也跟着下去。司机打开货箱的门,取出货物搬运四轮小推车,然后用木板架出一个简陋的斜坡方便卸货。
恭年则进了屋,过了好一会儿,他端来两杯水,一杯给司机:“辛苦了,您稍等一下,我很快就搬完。”
一杯给许秋送:“你到里面坐着等吧,这儿离四少爷的房间有段距离,晓艾过来得十几分钟。”
“啊?”许秋送还是没明白,“我……自己过去也行,不麻烦她。”
恭年抬腿迈进货箱,将花盆依批次往斜坡上递,头也不抬:“你认路吗?唐家是间迷宫,会吃人的。”
许秋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所以等着吧。”
恭年一车一车地往恭利的小花园运花,满着过去空着回来,循环往复。许秋送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恭年摇头说你又不是专程来帮我干活的,别弄脏了衣服。
许秋送没进屋,他一直站在卡车旁放空,凝视着小路尽头,修剪整齐的玫瑰树比人高出许多,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红皇后的御花园。
冬天的风不容小觑,许秋送只站了五分钟,牙关就有些打颤。
大概搬到第八趟还是第九趟,道路尽头转角的那棵玫瑰树下终于出现了急匆匆的身影,许秋送正要抬手打招呼,定睛一看才发现来的除了宋晓艾还有唐非本人。
唐非带来的那阵风集攒了一路的花香,它吹向许秋送时,就算对方的脸色阴沉得让许秋送怀疑自己犯了天条,他体内的某处供灵魂栖居的地方依然不自觉地欢欣鼓舞。
见到他,真好。
唐非站定在许秋送跟前,态度像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的定时炸弹:“你要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面对质问,许秋送是有理的,但他说话的语气注定了开口便显得底气不足:“我有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
唐非一愣,宋晓艾立刻交头接耳地提醒:“您睡前没有退出聊天界面,睡醒到现在又没碰手机,许先生给您发的消息都成了已读不回,这波是您理亏。”
唐非绷着的神情有所缓和,但还是黑得堪比非洲部落酋长,离成为表情包只差一句“欢迎您,我的朋友”。
出门仓促,除了贴身的室内薄长袖,唐非只穿了件薄的针织毛衣,深v的外套压不住宽松的领口,整片锁骨都暴露在寒风里。
许秋送取下围巾裹在他脖子上,一圈又一圈,仔细又认真,嘴里念叨:“会着凉的。”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们正处于冷战时期。
唐非死盯着许秋送的眉心,目光滑过鼻梁抵达鼻尖,又沿着如他性格一样柔和的轮廓线条继续往下走,最后停驻在许秋送微微翘起的唇峰。小少爷咽了咽喉咙,把原本到嘴边的重话嚼碎了吞下,等许秋送完成手头的围巾作业,才语音沉甸甸地解释:“我没看到。”
“嗯。”许秋送只轻轻地笑了一下,“好,知道了,没关系。”
唐非移开眼,侧身问恭年:“有谁见到了秋送吗?”
“曾叔。不过你放心,他在唐家干了一辈子都没站过队,不会告诉老爷的,又收了两瓶酒当见面礼,更加不会往外讲。”恭年撑着推车的把手,笑得纯天然无公害,“我在你大哥身边混得久,知道你们家是个什么尿性。这次算我赶巧,要是曾叔一通电话打到管家那里,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愧是我大嫂。”唐非冲恭年点点头,“欠你一次。”
“别乱叫啊弟弟,我跟你哥……”恭年拍了拍手套上的泥渍,“目前还是纯金钱交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