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小气,你也可以用我的。”唐繁往前挪了两下身子,打通被子底下的空间和隧道,感受恭年身上的热量一点点飘过来过来,“虽然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跟我预计的不太一样,但我赶上末班车了。”
意思是,说好的礼物晚点给我,你别想逃掉。
恭年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立场而言,就这样顺从唐繁的心意好像太便宜他了,归根到底他目前还只能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再好,朋友之间也不亲亲。
“在那之前,我有事情想问你。”恭年得从唐繁身上讨点东西才不算亏。
唐繁:“怎么还临时跟我谈条件?”
恭年:“我过生日那天,你不也逼问了我很多事。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现在,优势在我。”
恭年视唐繁的乍舌作默允,既然唐繁喜欢来来回回地问同样的问题,那他也来转会儿车轱辘:“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背着我离家出走?”
唐繁一时抓不到问题的重点,分不清恭年是想知道他离开的原因,还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从恭年的语气不难得知,今天这坦白局他插翅难逃。
唐家四个孩子,就属唐繁最稳重,他像一根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底下三个弟弟都是虾兵蟹将,无论怎么闹腾都翻不起浪花。
他一走,人人都是孙猴子。
思绪牵扯,唐繁不做声,他的目光越过恭年望向他身后的电子钟。唐繁跟恭年一样,有些事藏在心里太久就被火漆封住,成了陈年黄蜡,自己都看不清里头封着啥,得扒开看两眼。
“别跟我说你忘了。”以防万一,恭年先抄他后手,“忘了就现想,想起来为止。”
“忘倒不至于。”习惯黑暗的眼睛逐渐看清恭年的表情,对方的炯炯的眼神像夜里站在围墙上的猫。
距离大少爷生日结束倒计时还剩九分钟。
“我说了,你会信吗?”唐繁问。
“真话和假话我还是能判断的。”恭年无由地想起他跟认识唐繁那会儿,两人也这样面对面躺在床上聊天。那时候他还不是唐繁的男佣,名为主仆的隔阂还没来得及搭建,小孩子谈天说地,无所不言,“实事求是就行,没让你演讲,也不让你诗朗诵,还原历史罢了。”
还剩八分钟。
在无光的房间,唐繁的声音成了恭年唯一的指引:“唐顿那人你是知道的,他想让我当继承人接管公司,虽然我爷爷也有想法,但我要是不乐意,爷爷最多骂我几句,撑死拿棍子敲几下我的头。但唐顿不一样。”
提起父亲,唐繁选择直呼其名:“他知道我不愿意,我跟他提过想要出去单干,自立门户。为了让我死心,他动用亿点人际关系,还切断我的资金链。我那时候可惨了,卡上的余额都是冻结的,住在家里却身无分文,是徒有其表的大少爷。”
“我都不知道。。。。。。”少有能让恭年吃惊的事,哪怕唐繁突然宣布破产,也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无法组织语言。
“你不知道正常,我又没告诉你,这是我跟唐顿的较量,你不能参与,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唐繁接着说,“他越是那样做,越让我认清现实。一直以来我都活在用金钱和数字筑建的监牢里,唐繁是一个身份,我们四兄弟谁都就可以唐繁。一旦我不听他的话,他收回唐繁的特权,没有一砖一瓦供我搬用,没有一兵一卒让我调配。”
“我不明白。”恭年开口时,倒计时还剩六分钟,“你就算自立门户也不会对公司有太大影响,除非你故意跟老爷对着干,抢他生意。但你不是那么缺德的人,他为什么不愿意?”
听见恭年说自己不缺德,唐繁还笑:“我不缺德他缺德呗,能不能成为竞争对手都是后话。唐顿控制欲很强,不然我爷为啥受不了,把他弄去美国管理子公司。在他看来,我是他儿子,我所有先天的优势都是唐家给的,我这辈子只能为唐家出力,没有他,没有唐这个姓,我什么都做不到。说得再难听些,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我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只要能为他所用就够了。”
“我告诉自己,这样不行,这样无论我怎么努力,除非等到唐顿寿终正寝,否则我永远无法实现真正意义的财富自由。而我需要钱,我需要可以任我挥霍、不会被他调查去向、他无法控制、只属于我的,钱。”
“打断一下,”恭年的疑惑非但没得到解答,反而越理越乱,“你这人设可就崩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我俩人设撞了,悄咪咪跟我抢市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