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邀,下午就在她家房顶上蹲着。
……
林如海准备的很充分,回家沐浴更衣后,吩咐厨下准备了一桌凉菜下酒,派婆子去叫女儿到书房来。
屋外又下起绵绵细雨,江南的回南天,尽量关闭门窗,等雨停了再通风换气。
林黛玉拎着狐书:“父亲。拿过来了。”
林如海正在书架上寻找兵书,林家五代列侯,祖上读兵法,他年轻时也随便看看,数年间无人阅读,只是草草按照分类,把武经七书一总装在书函内,每年晒一晒又放回去。“王素呢?”
那个细细的声音怯生生的说:“我在这里。”
二人循声望去,几个黄澄澄的柠檬之间,坐着一个小人儿。
林如海微微颔首,拿鸡毛掸子掸了掸可能有的尘土,打开看看一本本的都对:“原不指望你考状元做高官,既然精神好了,就将百家杂学都略读一读。略懂兵法,再读史书,便觉别有洞天。古人的得失功过,和兵家忌讳息息相关。”
他忽然有许多感慨,盐课提供了许多粮饷辎重,这其中的贪墨…自己只能负责江南盐课,到了别人手里怎样的贪腐,管不得,这部分就不跟她说了。玉儿的舅家原本是行伍起家,如今是清贵人家,也罢,这些事也不和她说。
黛玉把狐书放在桌子上,双手接过这一函旧书:“父亲,要布置功课吗?”
林如海:“以上兵伐谋出师有名为题,读完这些书,写一篇文章来。不催你,不要损耗精神。”
“是。女儿记下了。”
林如海开玩笑道:“和你的剑说一声,他即便是飞剑,也不要轻易斩妖怪,有些不请自来的,是你家主人的朋友,将来误斩友人,它的主人哭的青衫湿透,泪比江州司马多,剑上沾了那么多水,会生锈的。”1
黛玉被逗笑了,脸上愁容稍缓,又瞥向王素:“你少说话,别和客人拌嘴。”
林如海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就睡下,明早上再来打听情况。快去吧。王妈妈,带姑娘回去,清清静静的打坐一会,早些睡下。”
站在门口的嬷嬷应了一声,上前来,一手牵着姑娘,一手提着灯笼,沿着侧面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
林如海看向桌子上的狐书,看向旁边装好赠书和金子药材的黄杨木箱。箱子两侧有铜提手,方便拿取,里面不是很大,约能放下二十本书,现在打包到了最后一步,只差这本书。黄庭坚的诗里说过,狐书,普通人看了只是看不懂,并无害处。
翻开看看可能不太礼貌,但又实在是好奇。
忽然想到《阴符经》中的一句话:天地,万物之盗。
书放在桌子上,人站在桌边,迟疑良久。
天地偷得,我偷看不得?
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来翻开一看,全书总共两页。
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满足了好奇心,算是长出一口气。林如海心满意足的装箱,盖盖,扣上锁头,不论客人什么时候来,他都可以清清静静的继续画两笔画。
美人环佩叮当,轻移莲步走了出来。
满头珠翠,身着蓝衫、赭石色长裙曳地,金纱披帛环绕,手捧稀世珍宝白玉如意,那么长,那么白,那样的水润细腻。
刘姝嗅到他沐浴更衣的青木香、柚子叶气息,暗暗好笑,老东西,还跟我装呢!走到画案旁边,也不说话,就装出一副仔仔细细欣赏画卷,欣赏他艺术的样子。
林如海昨天不知道她是谁,专心研究如何用一幅画震惊女儿,今天知道了原委,含笑道:“花非花,雾非雾。贵客踏月而来,恰似雾里开花。”
刘姝媚眼横波:“书生总爱说笑,实在轻浮。”
这诗的下一句是:来如春梦几多时?
媚眼飞来飞去,突然看到青花一把莲大盘上,那几个鲜嫩娇黄,香喷喷的柠檬上,坐着一个小人,正在抠柠檬皮挖柠檬肉:“那是——”
林如海哈哈一笑:“素素乃是我家新聘的仆役,能歌善舞。昨日托你办的事,可有下文吗?”
刘姝的长睫毛眨了眨,伸手:“笔给我。”
林如海把手里的笔递过去,刘姝伸手去接,刻意的在他手上摸了一把,又拿过旁边的白纸,拿两个水晶镇纸压好。
后退三步,将毛笔往外一抛。
这毛笔没有落在桌上,而是凭空像被人提住,就往压好的白纸上落去。
这飘在半空的笔,极潇洒豪迈的勾画出一副泼墨猴子,正是神秘的美猴王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