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也穿了新衣,寻常的绿色,款式也中规中矩。
盛氏看着所有的儿孙,满意欣慰之余,还不忘再仔细叮嘱一番,最主要的宗旨就是切莫在大长公主面前失仪,丢了崔家的脸面。
虽说萧崔两家是姻亲,但盛家人可不敢把独孤岚当成寻常的亲家,招待的规格拉到最满,力求规矩礼数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他们在府门处等了约半个时辰,公主府的马车终于到了。
独孤岚此行一应从简,未有凤辇华盖,也未有随行的仪仗,仅是带着侍卫护从与几个心腹,还有就是自己的亲外孙崔绩。
崔绩今日没着官服,也没穿白衣,而是一袭暗纹青锦服,淡雅贵气,如玉如璋。
他目不斜视,未看魏昭一眼。
魏昭跟在崔家姐妹的后面,努力让自己当个透明人。
盛氏与独孤岚寒暄后,小辈们上前行礼。
当听到魏昭自称民女时,一旁的赵狄诧异地看来,提醒道:“大表叔在朝为官,魏妹妹当称臣女才是。”
这声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听到。
“我一向这么自称,也未有人说过不妥……”
“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妥的,对四妹妹而言,自称民女使得,臣女亦可。”
说这话的人是崔明淑。
魏昭却是知道她并非是帮自己说话,这些年她最乐意听到的就是自己在贵人面前自称民女,而不是臣女,以此来划清她们之间的不同。
不光是她,还是盛氏,甚至是独孤岚,没有人纠正过自己的自称,难道是真的没人在意吗?
人心复杂,她是出于嫉妒,盛氏是忌惮独孤岚,而独孤岚是永嘉郡主的亲娘,她们正是因为在意,所以才更愿意听到自己这一声民女的自称。
赵狄当众挑这个理,就连怜爱她的盛氏都皱起眉来。
却很快挤出笑模样,对独孤岚道:“事有不明,才有一争,也是圣贤们所提倡的。这几个孩子都是明理有主见之人,让殿下见笑了。”
独孤岚摆了摆手,威严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些许小事,不必在意。”
这事就算是提过。
她的眼神自然而然落在魏昭身上,对盛氏说:“我前日还见过这孩子,若不是她同绩儿在一起,本宫都认不出她是你家的孩子。”
盛氏因着魏昭胡编的那些话,以为她是夸赞之意,笑着回道:“她是个乖巧懂事的,虽说八岁才进了我们崔家,但这些年臣妇已将当她成自己的亲孙女,她能有幸听殿下一番教诲,也是她的造化。”
“本宫可教不了她什么,还是你这个当祖母的来教才好。”
她话里有话,盛氏却误会更多,“为长者,教导小辈们是是应该的,臣妇只盼她们皆能明事理,晓大义,如此足矣。”
亲祖母岂能甘心与人一直说道自己的继孙女,少不得要在人前抬举自己的亲孙女一二,遂指着崔家几姐妹道:“这几个孩子平日里最是仰慕殿下,殿下有段日子没见她们,得知您今日登门,她们一个个欢喜无比。”
崔家几姐妹出声,依着长幼有序表达对独孤岚的尊敬。
亲孙女轮过之后,当然也少不了表孙女,盛氏示意赵狄上前,一脸感慨地询问独孤岚,“这孩子不知殿下可还记得?”